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手冢是被忍足拍醒的。
不是肩膀,是手背。
忍足用两根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力道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手冢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裂缝从墙角一直蔓延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几秒,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在据点里,还在末世第二天。
小腿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下面慢慢膨胀。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忍足的手立刻伸过来,被他挡开了。
"能走。"手冢说。
忍足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口罩往上推了推。
手冢走到窗边。
窗帘是半拉着的,他只用两根手指拨开一条缝,窗外整片城区黑沉沉的,没有一盏灯。
学区里的教学楼和居民楼挤在一起,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连远处的路都看不见。
空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说不清是腐烂还是尘土的味道。
他看了几秒,手指松开,窗帘弹回去,遮住那条缝。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客厅。
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一支手电筒横放在茶几上,光柱朝天花板打出一圈模糊的白。
物资队已经在集合了。
不二站在地图前,用笔沿着昨晚画好的路线又描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几次,像是在确认每一个转弯。真田靠在门边,铁管横在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管壁上的一处凹陷。
仁王蹲在地上,把菜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刀刃映出手电筒的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菊丸背着空背包,站在角落里,手指攥着木棍,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很薄的线。
柳莲二坐在沙发扶手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帽被他咬得变了形。
"路线不变。"不二抬头看了手冢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窗外的什么东西,"从学区北侧出口出去,穿过教职工宿舍楼群,沿围墙绕到马路对面,写字楼就在正对面,全程不到一公里,步行二十分钟。"
"写字楼的消防通道在东侧。"柳莲二翻开笔记本,指尖在某一页上点了点,"如果顶层的人还在发信号,他们大概率被困在楼梯间以上,电梯肯定停了,需要爬楼。"
"二十三层。"菊丸小声说。
没人接话。
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是大石调整了角度,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从门缝往外看。
他的肩膀很宽,把门缝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侧脸,眉头皱着。
"出发。"不二说。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吃完的半包饼干,旁边是三个空矿泉水瓶, 这些东西太普通了。
普通到像是任何一个正常的早晨,他们只是出门上学,回来以后还会看见它们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
不二收回目光。
"菊丸。"
菊丸抬起头。
"跟紧真田。"手冢说,"别逞强。"
菊丸抿了抿嘴,点了下头。他的手指在木棍上松了一下,又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白色的月牙印1
这末世文张力拉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