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跨年晚风予你

元旦如期而至。

白日的寒意被热闹冲淡，整所明德中学张灯结彩，走廊挂满彩灯与彩带，红色横幅顺着楼道铺展开来，新年氛围浓郁。

高三难得暂停一天刷题，全校统一举办跨年文艺晚会。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各班陆续整队前往大礼堂。喧闹声、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往日沉闷的读书声。

苏晚跟着班级队伍慢慢下楼，手里捏着刚刚整理好的小围巾，浅米色，柔软温暖。

入冬之后气温骤降，晚风刺骨，她习惯性裹得严实。

刚走出教学楼门口，一道清挺身影在台阶下等她。

陆屿没穿厚重的羽绒服，只在校服里面加了一件薄毛衣，身姿依旧挺拔干净。冬日斜阳落在他肩头，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

全班同学路过，看到这一幕，都默契地压低声音，笑着侧目。

不用起哄，不用调侃。

全校早就默认——

明德最冷的那尊学神，永远只等苏晚。

“不走班级队伍？”苏晚走到他面前，轻声问。

“等你。”陆屿答得自然坦荡，“一起走。”

简单两个字，温柔得明目张胆。

两人并肩混入人流，顺着操场旁的林荫道往大礼堂走。冬日夕阳落下得极快，天色迅速转暗，远处礼堂彩灯次第亮起，斑斓闪烁。

晚会座次按班级排布，他们班级的位置靠中后排。

陆屿本该坐前排优等生专区，却直接跟着苏晚坐在了后排。

同桌看着旁边主动落座的少年，差点惊掉下巴，小声凑到苏晚耳边：“我天！陆神真的放弃前排座位陪你坐后排摸鱼？”

苏晚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陆屿听见，却毫不在意，甚至微微侧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前排太吵，后排安静。”

明明是偏爱，却被他说得理所当然。

晚会正式开场。

舞台灯光绚烂，歌舞、小品、乐器表演轮番上场，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大礼堂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周围同学看得投入，时而大笑，时而惊叹。

只有后排一隅格外安静。

陆屿没有看舞台，大半目光都落在身侧女孩身上。

灯光细碎斑斓，落在苏晚侧脸，睫毛轻颤，眉眼温柔。她看得认真，偶尔跟着舞台节奏轻轻眨眼，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干净又治愈。

他看过无数寒冬、无数夜晚、无数热闹喧嚣。

唯独这一刻，最心动。

中途节目切换，场内灯光暗下。

四周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舞台一束白光。

空气忽然安静。

陆屿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擦过她耳畔：“冷不冷？”

苏晚微微一愣，才察觉到礼堂空调不足，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四肢微凉。

她轻轻摇头：“还好。”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轻轻披在她肩头。

布料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温柔裹住她所有寒意。

陆屿指尖没有触碰她，只是轻轻替她拢了拢领口，动作克制又温柔。

“披着。”

昏暗光影里，他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前排有同学悄悄回头，刚好看见这一幕，瞬间捂住嘴，不敢出声，眼底疯狂磕糖。

全校最清冷自律的学神，唯独对她，温柔到极致。

晚会临近尾声，最后一个节目是全校大合唱。

熟悉的青春旋律响起，歌声整齐悠扬，回荡在偌大礼堂。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本年度校园剪影，春夏秋冬、晨读晚练、操场晚霞、题海书桌。

一幕幕，都是他们滚烫又辛苦的高三。

苏晚看着屏幕，心底忽然感慨万千。

这一年很苦、很累、无数次焦虑、无数次熬夜撑不住。

可最幸运的是——

她重新遇见了陆屿。

他填满了她所有空缺，抚平了她所有不安，陪她走过最难熬的备考岁月。

合唱结束，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清亮。

“距离新年，还有最后十秒。”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舞台星光灯闪烁。

所有人瞬间沸腾，齐声倒数。

“十、九、八、七……”

喧闹震天，人声汹涌。

苏晚跟着人群轻轻默数，眼底映着细碎光点。

倒数最后三秒，身侧忽然传来少年极轻的声音，只有她一人听得见。

温柔、认真、郑重。

“苏晚。”

“新的一年，我还是喜欢你。”

“三、二、一——新年快乐！”

全场欢呼炸开，掌声烟花声响彻礼堂。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苏晚心口狠狠一颤，转头看向他。

昏暗光影里，陆屿静静看着她，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星光。

跨越旧岁，奔赴新年。

岁岁年年，心动不变。

晚会散场，人流汹涌涌出大礼堂。

同学们成群结队打闹、拍照、说笑，热闹不散。

“去老巷吗？”陆屿替她拎着外套，轻声询问。

“嗯。”苏晚点头。

两人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校，悄悄绕开人群，往老街方向走去。

跨年夜晚的街道格外热闹，街边小店灯火通明，零星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短暂。

晚风微凉，却不刺骨。

老巷安静依旧，和外面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清冷干净，巷口秋千静静伫立，路灯暖黄温柔。

时隔无数个晨昏日夜，他们又一次并肩站在这里。

“小时候跨年，我们也偷偷跑来过老巷。”苏晚看着巷口，轻声回忆，“那时候很小，不怕黑，觉得只要身边是你，哪里都安心。”

“我记得。”陆屿走在她身侧，脚步缓慢，“那年跨年，你说新年愿望是以后每一年，都要和我一起看晚风。”

只是那年之后，他们缺席了整整十年。

“现在愿望补回来了。”苏晚抬头看他，眉眼明亮温柔。

陆屿停下脚步，在安静无人的老巷里，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温柔坚定。

不再克制，不再躲闪，不再需要小心翼翼遮掩。

跨年之夜，晚风作证，旧巷为盟。

“苏晚。”他低头看她，声音温柔落满夜色，“今年、明年、以后每一年。”

“我的晚风，我的新年，我的所有岁岁年年。”

“都只给你。”

夜色温柔，旧巷安然。

十年错过，一朝圆满。

冬夜漫长终有尽，盛夏重逢皆可期。

新年伊始，晚风再起。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迎来最明亮、最坦荡、最盛大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