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年末晚风，心愿同框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刺破暮色，整栋教学楼渐渐喧闹起来。走廊里涌出动线交错的人群，裹挟着冬日凛冽的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苏晚下意识拢紧校服外套，指尖还残留着刷题笔尖的凉意。

她收拾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纸张边角被反复摩挲，起了浅浅毛边。桌角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陆屿清隽利落的字迹，写着几道数学大题的简便思路。这段日子，两人习惯共享一张靠窗的课桌，晚自习大半时间安静刷题，偶尔低声讨论题目，不必刻意寻找话题，沉默也不会尴尬。

“走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陆屿背上黑色双肩包，单手拎起苏晚放在椅子旁的帆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她的错题本和保温杯。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外面套校服，额前碎发被晚风微微吹乱，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苏晚连忙合上练习册，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教学楼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铺在水泥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慢慢交叠在一起。

“下周就是元旦，学校要组织跨年晚会，你打算去看吗？”苏晚踢着地面细碎石子，轻声开口。

陆屿侧过头看她：“原本打算留在教室刷题，如果你想去，我陪你。”

苏晚心头轻轻一颤，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漆黑的操场。最近他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柔软，告白之后没有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每一句不经意的回应，都能在心底漾开涟漪。

“不用特意迁就我，备考时间很紧。”

“对你重要的事，不算迁就。”陆屿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而且一直闷头刷题容易紧绷，适当放松也好。”

两人沿着围墙边的小道慢行，路旁梧桐树早已落尽叶片，光秃秃枝桠伸向夜空。远处零星亮起烟花，转瞬消散在墨色天际，是附近居民提前庆祝新年。

苏晚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短暂绚烂的光点，轻声感慨：“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也一起看过烟花。那时候巷子很窄，烟花炸开，你挡在我前面，怕火星落到我身上。”

尘封的回忆缓缓苏醒。从前她总以为那段童年记忆模糊破碎，可和陆屿待在一起，许多遗忘的细节不断浮现。

陆屿站在她身侧，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我一直记得。当年搬家匆忙，来不及好好告别，我以为再也遇不到你。”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遗憾，终于坦然说出口。多年寻找，偶然重逢，兜兜转转，他们再次站在同一片晚风里。

苏晚指尖微微收紧，喉咙有些发涩：“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分开，我们会不会不用浪费这么多年。”

“没关系。”陆屿轻轻靠近一步，距离恰到好处，温柔又克制，“晚一点遇见也很好。至少现在，我们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不再是懵懂孩童，能够抓住彼此。”

他从口袋取出一枚小巧银色吊坠，正是儿时两人交换的信物，吊坠边角带着经年磨损痕迹。之前解开记忆谜团时，他把信物收回，一直妥善收好。

“还给你。”

苏晚伸手接过吊坠，冰凉金属触碰掌心，熟悉的触感瞬间勾起无数回忆。她低头凝视吊坠，眼眶微微发热。

“等高考结束，”陆屿声音放低，晚风将字句送到她耳边，“我们一起去想去的城市，不用再隔着漫长等待。”

这是属于他们的约定，不止年少的承诺，更是面向未来的期许。

苏晚抬起头，撞进陆屿深邃温和的眼眸，路灯光影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笑意：“好，一言为定。”

路边陆续有放学的学生经过，有人悄悄侧目，低声说笑。苏晚脸颊泛起薄红，下意识稍稍后退半步。陆屿见状没有靠近，只是自然转移话题，缓解她的窘迫。

“元旦晚会结束之后，要不要去老巷走走？那条巷子变化不大，很多老店还在。”

“可以。”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再多说情话，安静分享近期的学习状态。陆屿帮她梳理物理薄弱知识点，苏晚提醒他语文作文素材积累，彼此补齐短板。高三这条路满是压力，无数个难熬深夜，正是这份双向支撑，让枯燥备考日子多了光亮。

走到分叉路口，即将分开各自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陆屿叮嘱道。

“你也是呀。”苏晚挥手，转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陆屿依旧站原地望着她，见到她回头，抬手轻轻挥了挥。

苏晚心头暖意蔓延，转身慢慢走远。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可胸腔里跳动的心滚烫热烈。漫长寒冬尚未结束，但她清楚，有人和她并肩等候盛夏，等候高考落幕，等候所有心愿落地。

她握紧掌心吊坠，默默期待元旦夜晚的重逢，期待属于他们，充满希望的崭新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