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春节,重庆难得下了雪。
三个男孩坐在长江边的大排档里,桌上摆着三碗小面,辣椒油在碗面上凝成一层红亮的膜。王俊凯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热气腾上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来擦了擦,再戴上时,发现王源正盯着江面发呆。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王源回过神,低头扒了一口面,辣得直吸溜,"就是觉得,我们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吃面了。"
王俊凯沉默了一下。确实,很久了。上一次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还是三个月前。这半年,他泡在电影学院,每天排小品、背台词,周末还要飞回公司录歌;王源成了综艺节目的常客,飞来飞去,档期排到了半年后;易烊千玺闭关练舞,据说已经拿到了《这!就是街舞》的嘉宾邀约。
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市,却像活在三个不同的时区
"千玺呢?"王俊凯转头问,"怎么不说话?"
易烊千玺坐在最边上,面前的面几乎没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打着某种节拍,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江面上有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一声叹息。
"我在想,"他开口,声音比江风还轻,"我们还能这样坐多久。"
"什么意思?"王源放下筷子。
"没什么意思。"易烊千玺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只是感慨。"
王俊凯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把话藏在心里的弟弟,似乎有什么心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易烊千玺的手。那只手很凉,像一块被江水浸润的石头。
"不管多久,"他说,"我们都能坐在这里。这是家。"
易烊千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某种光芒闪了闪,但没有说话。
2016年夏天,王源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想法。
"我想去伯克利学音乐。"
这句话是在公司会议室里说的。李飞正在讲下半年的工作安排,PPT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行程:新专辑、演唱会、综艺、代言。王源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飞愣住了,PPT的激光笔停在半空,红点在一个代言品牌的Logo上颤抖。
"你说什么?"
"我想去伯克利音乐学院,"王源重复道,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学音乐制作,学写歌。我想做真正的音乐人,不只是唱别人写的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王俊凯坐在王源旁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着王源,那张圆乎乎的脸比两年前瘦了一些,下巴有了棱角,但眼睛还是一样亮,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你疯了?"李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你知道你推掉这些行程,要损失多少吗?"
"知道。"王源说。
"你知道国外有多苦吗?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帮你,一切从零开始。
"知道。"
"你知道……"李飞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你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两年,三年,甚至更久。你们刚火起来,粉丝还在增长,这个时候离开,等于把之前的一切拱手让人。"
王源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发抖,"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现在不去,以后就更没机会了。年龄越大,越放不下。现在走,我还能回来。再过几年,我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落在王俊凯和易烊千玺身上。
"你们会支持我吗?"他问。
王俊凯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想说"不支持",想说"留下来,我们一起",想说"我们需要你"。但他看着王源的眼睛,那里面有渴望,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三年前,他自己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传单,站在解放碑下的眼神。
"我支持。"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王源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支持。"易烊千玺说。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们等你。"
王源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三年前那个被妈妈"骗"来面试的小孩一模一样。
"谢谢,"他说,"谢谢哥。"
2017年1月,重庆江北国际机场。
王源的航班是下午三点,飞往北京,然后转机波士顿。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28寸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尤克里里,还有一张TFBOYS出道时拍的合影。照片上的三个男孩穿着白衬衫,笑容青涩,背后是一片橙色的背景板。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声音机械而冷漠。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来送他,三个人站在安检口前,谁都没有先开口。
"就送到这儿吧,"王源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再送我就该哭了。"
"已经要哭了。"王俊凯说,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王源,突然发现这个弟弟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肩膀也宽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揉头发的小不点。
"我才没哭。"王源吸了吸鼻子,眼眶却红了。
易烊千玺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王源手里。那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红色的布袋子,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
"我妈去庙里求的,"他说,"本来是给我的。现在给你。"
王源低头看着那个护身符,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刺绣。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护身符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千玺……"他的声音哽咽了。
"那边冷,"易烊千玺说,目光落在别处,不敢看王源的眼睛,"多穿点。别总吃泡面,自己学着做饭。写歌写累了就休息,别熬夜。还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还有,想我们了,就打电话。随时。"
王源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转身抱住易烊千玺,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易烊千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王俊凯走过去,把两个人一起抱住。三个大男孩站在机场大厅里,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像三只即将分离的幼兽。
"记得常联系。"王俊凯说,声音从王源的发丝间传出来,闷闷的。
"每周视频!"王源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你们不许偷懒,不许吵架,不许……不许忘了我。"
"忘不了。"王俊凯说。
"永远忘不了。"易烊千玺说。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王源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弯处,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走吧。"王俊凯说。
"嗯。"
两人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慢,像是脚下灌了铅。走到门口时,王俊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安检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但他知道,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有一个男孩正带着他们的祝福,飞向一片未知的天空。
2017年9月16日,北京。
TFBOYS宣布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引爆了整个娱乐圈。
"TFBOYS要解散了吗?"
"十年之约还算数吗?"
"果然,红了就单飞。"
网上的猜测像潮水一样涌来,有惋惜的,有愤怒的,也有冷嘲热讽的。三个人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三份合同,封面上印着各自的名字:王俊凯工作室、王源工作室、易烊千玺工作室。
"解释一下。"李飞说,"今天发布会,记者肯定会问。"
"我来。"王俊凯说。
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王俊凯坐在中间,王源和易烊千玺分坐两侧。王源刚从美国飞回来,脸上还带着时差留下的疲惫,但眼神是亮的。易烊千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井。
"请问TFBOYS是要解散了吗?"第一个记者就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不是。"王俊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沉稳而清晰,"单飞不解散。我们依然是TFBOYS,只是以各自的方式成长。"
"那十年之约呢?"
"算数。"王俊凯看向两侧的弟弟,目光坚定,"十年之约,我们不见不散。不止十年,还有二十年,三十年。只要你们还在,我们就一直在。"
王源笑了,拿起话筒:"我在伯克利很好,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我从来没有忘记,我是TFBOYS的王源。这里是我的家,我随时会回来。"
易烊千玺拿起话筒,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我们三个人,从重庆的一个小小练习室走出来。那时候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只有彼此。现在有了舞台,有了灯光,但最重要的,还是彼此。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三个人回到后台,关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得真好。"王源笑着捶了一下王俊凯的肩膀,"凯哥,你越来越像领导了。"
"我本来就是你领导。"王俊凯笑着躲开。
"不要脸。"
"彼此彼此。"
易烊千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北京,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
"重庆现在应该天黑了。"他说。
"想家了?"王俊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易烊千玺说,"想你们,想练习室,想那家冰粉店。"
"等源儿放假,"王俊凯说,"我们一起回去。去吃冰粉,去吃火锅,去长江边坐着,像小时候那样。"
"像小时候那样……"王源走过来,挤在两人中间,"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但好像什么都不怕。"
"现在也不用怕。"王俊凯说,伸出手。
王源把手放上去。易烊千玺犹豫了一秒,然后也把手放了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中,像是一座小小的灯塔。
"TFBOYS,"王俊凯说。
"加油。"三个人同时说。
窗外,北京的天空正在变暗,但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片倒扣的星空。
而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重庆的长江水还在缓缓流淌,解放碑的钟声还在准时敲响,那家卖冰粉的小店还在营业,老板娘还在等着三个熟客回来。
有些告别,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有些分离,只是为了证明,他们从未真正分开。
这就是TFBOYS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