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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如意皇后升职记

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东市的槐树一夜之间全绿了。

遗爱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队,今日是新书《神隐》上架的日子。沈洛宁亲自坐在柜台后头收钱,十五岁的脸明艳照人,往那儿一坐,整条街的男人都假装路过,走远了又绕回来。

一个穿靛蓝锦袍的年轻公子挤到柜台前,掏出一袋金饼拍在台面上,声音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慵懒:“这位姑娘,听说贵坊新到的话本很有意思,不知可否请姑娘荐一荐?”

沈洛宁抬头看了他一眼。长得还行,眉目清秀,下巴尖了点,比不上刘彻。她心里比较着,面上笑盈盈地抽出一本《神隐》:“这本,讲神仙谈恋爱的,卖得最好。”

“姑娘荐的,那定是好书。”蓝袍公子把金饼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多的不用找了,就当请姑娘喝茶。”

沈洛宁把手缩回来,笑容不减:“书价十文,金饼找不开。刘三,给他换钱。”

店里的伙计应声跑来。蓝袍公子却不肯走,靠在柜台边,摇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攀谈:“在下河东裴氏,裴元朗。不知姑娘贵姓?这书坊我常来,以前怎么没见过姑娘……”

“她是朕的皇后。”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满堂顿时鸦雀无声。沈洛宁抬头,看见刘彻站在书坊门槛上,一身玄色常服,没戴冕旒也没带随从,就那么冷冷淡淡地站在那儿,目光越过裴元朗的头顶,落在柜台后面。

裴元朗的扇子“啪”一声合上了,转头看见刘彻的脸,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陛、陛下……”

“裴元朗。”刘彻慢悠悠地走进来,手指在柜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河东裴氏,你父亲是裴仲远吧?去年举荐他去蜀郡任职的折子,还是朕批的。”

裴元朗额头贴着地,冷汗涔涔而下。

沈洛宁靠在柜台后面看戏,嘴角微微翘着。她看见刘彻走到裴元朗身边,垂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裴公子方才说,请朕的皇后喝茶?”

“臣、臣不敢……”

“嗯。”刘彻越过他,走到柜台后面,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沈洛宁肩上,“茶就不喝了。书买完就走。”

裴元朗连滚带爬地出了书坊,满屋的顾客也识趣地纷纷结账走人。不到片刻工夫,原本热闹的大堂就空了下来。刘彻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沈洛宁偏头看他,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吃醋了。】她在心里偷笑。

“没有。”他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朕是皇帝,怎么会吃醋。”

【那你捏我肩膀干嘛?】

刘彻的手松了一瞬,随即又搭回来,比方才更用力了些。他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他碰你手了。”

“那是意外。”

“朕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他掏金饼的时候。”刘彻顿了顿,“朕在街对面站了一炷香。”

沈洛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去够柜台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盏,推到他面前:“刘彻,你站在街对面一炷香就为了看他碰没碰我的手?”

刘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说话,但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沈洛宁绕出柜台,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他比她高了太多,她踮起脚才能凑到他耳边。书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后院传来抄书先生们沙沙的落笔声,和远处东市上熙熙攘攘的人声。

“夫君。”她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刘彻端茶的手顿住了。

“那个裴元朗,他长什么样我都没记住。”她退后半步,杏眼弯弯地望着他,“我只记得你。你站门口的样子,你走过来敲柜台的指头,你把我往你身边带的那一下。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刘彻垂眼看她,半晌才开口:“……真没记住?”

“真没记住。”

“那你方才在心里夸朕好看。”

“你本来就好……”沈洛宁话说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你又偷听!”

“不偷听。”他把茶盏放下,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骂朕大猪蹄子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

沈洛宁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刘彻倒吸一口气,却没躲,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

“以后别对别人笑那么好看。”他说。

“我是开书坊的,不笑怎么卖书?”

“笑可以。”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措辞,“别让他们碰你。”

“那你得把全长安城的男人都赶走。”

“可以考虑。”

沈洛宁从他怀里仰起脸,看着他认真琢磨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刘彻,你可是大汉天子。为了一个裴元朗,值得吗?”

刘彻低头看着她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忽然抓住,送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指尖移到她脸上,深色的眸子里映着书坊窗格里透进来的日光,明暗交错。

“值得。”他说,“你笑一下,朕的江山都晃。他碰你一下,朕想把他发配到朔方去。”

沈洛宁的心口跳了一下。她把指尖从他掌心里抽回来,背到身后,别过脸去假装看货架上的书,耳朵却红透了。

“朔方太远了。”她小声说,“打一顿就行了。”

刘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在书坊里回荡。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货架上,把她圈在自己和书架之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

“那朕听皇后的。”他的声音落在她头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打一顿,让他记住。皇后是朕的,看一眼可以,想别的,不行。”

沈洛宁偏过头不看他,嘴角却翘得压不下去。

【大猪蹄子,霸道死了。】

“嗯。”他坦然应下,“朕就是这么霸道。”

她终于没忍住,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了一句:“刘彻你身上有龙涎香,比裴元朗的熏香好闻多了。”

刘彻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姑娘,唇角弯了弯。他伸手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拍了拍:“嗯。以后天天让你闻。”

“那倒不用。你身上好闻是好闻,但今天醋味太重了,得散散。”

刘彻的手停了一拍,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传过来,温热而绵长。他把她从怀里捞出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走,回宫。”

“书坊还没打烊……”

“让卫长管。”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朕的皇后今日休沐。”

沈洛宁被他牵着出了书坊大门,日光哗地涌过来,满街的人都看见陛下牵着如意皇后的手走在长安街头。沈洛宁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刘彻。裴元朗说他是河东裴氏的。河东那边……是不是该派人去查查?】

“已经查了。”刘彻牵着她的手晃了晃,“裴仲远在蜀郡的账本有问题。你上回批河东太守的奏章批得准,这个裴家,朕盯了一阵子了。”

沈洛宁偏头看他:“所以你今日来书坊,不全是为了吃醋?”

刘彻沉默了一拍。

“……大半是为了吃醋。”他承认得坦荡,“查裴家是顺带。”

沈洛宁笑出了声,把他的手攥紧了些。两个人并肩走在长安城春天的大街上,槐花被风吹落一地,铺在他们脚下,像一层薄薄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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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亮起来的时候,李世民正和房玄龄下棋。他抬头看见刘彻站在书坊门口冷冷淡淡说“她是朕的皇后”,手里的棋子悬在半空。

“这……”他看了半晌,忽然乐了,“刘彻吃醋?堂堂大汉天子,站在街对面看了一炷香就为了看有没有人碰朕女儿的手?”

房玄龄默默放下棋子,不敢接话。

长孙皇后端着茶进来,看见天幕里刘彻把沈洛宁圈在书架前说“打一顿”的画面,唇角弯了弯:“陛下,你看他那个眼神。”

“哪个?”

“说‘朕的皇后今日休沐’那个。”长孙皇后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跟当年陛下不让臣妾去上朝时一个样。”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朕那是心疼你。”

“刘彻也是心疼如意。”长孙皇后抿了口茶,“不过如意比他强,不吃这套。你看她——该去书坊去书坊,该上朝上朝,刘彻管不住她的。”

天幕里,沈洛宁把脸埋进刘彻胸口说“你身上比裴元朗好闻”,李世民的表情终于从看戏变成了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

“这丫头。”他语气里带着一点酸,“在大唐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夸过朕身上的味道?”

长孙皇后白了他一眼:“陛下,你身上只有奏章和墨汁味,有什么好夸的?”

叶罗丽战士们围在水镜前。亮彩拍着大腿笑:“吃醋!汉武帝吃醋了!站在街对面一炷香!堂堂皇帝跟个跟踪狂似的!”

“那句‘看一眼可以,想别的,不行’也太苏了——”茉莉捂着胸口,“虽然霸道但是好甜啊——”

颜爵摇着扇子点评:“刘彻厉害的地方在于,他吃醋归吃醋,事情照办。查裴家、护皇后、哄媳妇儿三不误。你们注意看,他说‘大半是为了吃醋’的时候,承认得多坦荡。”

应天府里,朱元璋嗑着花生米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站街对面一炷香!刘彻你小子也有今天!”

马皇后笑着替他倒了盏茶:“陛下当年也站过。”

朱元璋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清了清嗓子:“那不一样!朕那是……那是暗中保护!”

“臣妾又没说不好。”马皇后抿嘴笑,“陛下急什么?”

朱元璋瞪了她一眼,转头继续看天幕。天幕里沈洛宁窝在刘彻怀里,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两个人走在长安街头,槐花落了一身。

“行。”朱元璋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这女婿朕认了。吃醋归吃醋,正事不耽误,对媳妇儿也好。老四,你学着点!”

朱棣面无表情:“父皇,您已经说过三次了。”

“说三次怎么了?你学了吗?”

朱棣沉默。

天幕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刘彻牵着沈洛宁走过长安街头,槐花如雪落满肩头。她偏头看他,杏眼弯成月牙,嘴唇轻轻动了动。

天幕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刘彻,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1

段评

蹲蹲,想看接下来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