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如意皇后升职记

天还没亮,刘彻就把沈洛宁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沈洛宁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刘彻你干嘛……天都没亮……”

“今日带你去上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沈洛宁猛地睁眼,清醒了:“上朝?!我去上朝?!我以什么身份去?”

“如意皇后。”刘彻把她的衣裳一件件从柜子里取出来,语气理所当然,“昨日朕已让太常寺拟了旨,如意皇后即日起参议朝政,垂帘听政。今早便行。”

沈洛宁愣在床沿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垂帘听政?!汉朝哪来的皇后垂帘听政?!吕后那是专政,窦太后那是干政,我这是……被刘彻亲手扶上去的?他疯了吗?朝臣能答应?】

“他们当然不答应。”刘彻把衣裳往她怀里一塞,低头替她把领口扣好,“所以朕昨夜连夜罢免了三个老顽固,今早新换上的御史大夫是朕的人。没人敢反对。”

沈洛宁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昨晚没睡?”

“睡了。”他理了理她的鬓角,“在你睡着之后。放心,朕精神好得很。”

【他为了让我上朝,连夜罢免了三个大臣……这人疯了吧?!】

刘彻像是听见了她心里的惊呼,唇角弯了弯,却不解释,只是把她按在妆台前坐下,亲自替她挽发。他的手很稳,一支玉凤钗斜斜插入发髻,又从妆匣里取了一顶小巧的镶珠冠压在上面。镜中的沈洛宁渐渐褪去了十五岁少女的青涩,显出几分端庄来,只是那双杏眼里的困惑和不安怎么也压不住。

“刘彻……”她从镜中望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因为朕想让你看见朕看见的天下。也想让天下人看见朕看见的你。”

辰时,宣室殿。

满朝文武分列两班,每人脸上都写着各不相同的震惊。殿中御座之侧多了一道垂帘——薄如蝉翼的鲛绡纱,从殿顶垂到地面,隐约可见帘后坐着一位冠服女子,却看不清面容。

刘彻坐在御座上,神色如常,仿佛他身旁那道帘子理应存在似的。

“有事奏来。”

御史大夫率先出列,奏的是河东水患。去年秋汛冲垮了三处堤坝,淹了六七个县,灾民至今未安置妥当,地方官员请求朝廷拨粮拨款,还要免赋三年。

刘彻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微微侧头,看向帘后。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道鲛绡帘。

沈洛宁坐在帘后,手心攥着一把汗。她听着御史大夫的话,脑子里飞快地翻着空间里的水利工程书——河东……黄河中游……那段河道她记得,是典型的游荡型河道,光修堤坝没用,得束水攻沙,再加分洪区。她张了张嘴,却不敢开口。

【刘彻你让说话吗?我又没上过朝,我哪知道该不该说……】

帘外传来刘彻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如意皇后于水利之事颇有见地,诸卿不妨听听她的意思。”

满殿哗然。御史大夫瞪大了眼睛,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却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沈洛宁在帘后深吸一口气。她想起长孙皇后教她的——临大事,先静心,再开口,声音要稳,语速要慢。

“河东河道,臣妾以为,单筑堤坝乃治标不治本。”她开口了,声音清而稳,从帘后传出来,压住了满殿的嘈杂,“应于河道狭窄处束水攻沙,另择低洼之地辟为分洪区,洪水入区蓄滞,既保干流堤防,又可淤肥田地。所拨粮款,三成用于筑堤,三成用于分洪区民户迁置,余下四成留作后续修缮,不可一次用尽。”

殿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新上任的御史大夫第一个出列,躬身道:“如意皇后所言,臣附议。”

其余大臣面面相觑,有几个老成持重的想了想,也先后点了头。毕竟如意皇后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连比例都分配好了,不像是随口瞎说的。

刘彻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可沈洛宁透过帘缝看见他垂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高兴时的小动作。

后面的议事她再没开口。刘彻也没再点她,只是偶尔在她心里默念“这个大臣在撒谎”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多问几句,然后把那人问得满头大汗。

退朝时,满殿大臣跪送帝后。沈洛宁从帘后起身,隔着鲛绡纱望见满殿匍匐的身影,忽然觉得恍惚。

【我昨天还是个躲在被窝里睡懒觉的书坊东家……今天居然在汉朝上朝了。还提了意见。还被采纳了。老天爷,你玩我呢吧?】

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刘彻站在她面前,朝她伸手。满殿大臣还没起来,眼角余光瞥见天子亲自为皇后掀帘,一个个把头压得更低了。

沈洛宁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握得很稳,掌心温热干燥,像平时牵她走路一样自然。

“回椒房殿?”他低声问。

“嗯。”

“方才说得好。”

“真的?”

“真的。”他牵着她往殿外走,满殿大臣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比朕第一次上朝时说得好。”

沈洛宁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绷着脸跟他出了宣室殿。殿门外的日光哗地涌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晃晃的。

“刘彻,”她忽然小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上朝,好让那些大臣知道,如意皇后不是个只会开书坊卖话本的。”

“嗯。”

“那你为什么提前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肯定一宿睡不着。”他偏头看她,日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得不像话,“现在不是挺好?满朝文武都看见你了,往后没人敢轻看你。”

沈洛宁没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脚步轻快地跟着他往椒房殿走。身后宣室殿里,大臣们终于敢抬头了,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摇头叹气,有人若有所思。

但没有人敢再说“如意皇后来历不明”这样的话了。毕竟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今早寥寥数语,就把河东水患的治河方略说得比工部还清楚。

而沈洛宁回到椒房殿的第一件事,是扑进软榻里,把脸埋进枕头,闷声喊了一句:“我居然上朝了!”

刘彻坐在她身旁,低头看她埋在枕头里乱蹭的后脑勺,笑了一声。

“下回还去吗?”

“……去。”她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杏眼亮晶晶的,“河东那个分洪区,我得盯着他们修。那帮大臣效率太低了,三个月能干完的活能干三年。”

刘彻伸手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好。下回还带你去。”

沈洛宁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日朝上那个御史大夫,你说他撒谎……他撒什么谎了?】

“他瞒报了河东的灾民人数。”刘彻的声音低了下去,“实际死了三千,他只报了八百。”

沈洛宁睁开眼,从他怀里坐直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让人去查了。”他把她按回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朝堂上的事,朕来。你只管管好你的书坊和空间。”

沈洛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人把什么都替她挡好了。挡了朝臣的非议,挡了后宫的算计,挡了那些她不想沾的脏事。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开书坊,种桃子,偶尔上朝说几句水利。

【……这人怎么这么好啊。】

刘彻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因为朕的皇后值得。”

---

【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亮起来的时候,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议事。他看见女儿坐在鲛绡帘后,开口说出“束水攻沙、分洪区”那一套治河方略,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

房玄龄瞪大了眼睛:“陛下……如意公主何时懂治河了?”

杜如晦捻着胡须沉吟:“束水攻沙……这是《河防通议》里的法子,如意公主竟能随口道来,还能因地制宜分配钱粮比例,若非亲眼所见,臣断然不信。”

李世民慢慢放下茶盏,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点点的酸涩——他的小女儿在大唐的时候他没能让她施展过这些,倒是去了汉朝,被刘彻扶上了朝堂。

长孙皇后从殿外走进来,看见天幕上的画面,站住了。她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陛下,你看如意坐在那儿的样子。”

天幕里,沈洛宁端坐帘后,冠服齐整,声音清稳。那姿态、那气度,竟与当年长孙皇后在李世民身边参议朝政时,一模一样。

李世民望着天幕,很久才说了一句:“她像你。”

长孙皇后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是陛下和臣妾一起教出来的。”

李承乾和长乐公主站在殿门口,看着天幕里妹妹垂帘听政的画面,长乐忽然说:“三哥,你说妹妹以后会不会比咱们都厉害?”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来就比咱们都厉害。”

叶罗丽战士们在水镜前集体鼓掌。亮彩激动得直蹦:“垂帘听政!如意皇后垂帘听政了!而且那些大臣还听她的!她提的治河方案被采纳了!”

“这才是真·大女主!”茉莉攥着拳头,“有夫君宠着,有朝臣敬着,有书坊赚着,有空间开着——如意皇后这配置,我下辈子都赶不上!”

颜爵摇着扇子笑道:“你们没发现吗?刘彻让她上朝,不是让她去当摆设的。他让她在满朝文武面前开口,让她用真本事立威。这一手比送什么珠宝首饰都贵重。”

应天府里,朱元璋盘着腿看完天幕,花生米都忘了嚼:“这丫头……在朝堂上开口就是治河方略?!她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马皇后笑着替他拍掉衣襟上的花生皮:“陛下别忘了,人家有一个空间的书。水利、军事、医书……什么没有?”

“那倒是。”朱元璋把花生米丢进嘴里,乐呵呵地,“不过咱更服刘彻那小子。你瞧瞧他——为了让媳妇儿上朝,连夜罢免三个老臣;媳妇儿说方案,他坐在那儿连眉毛都不动,心里头指不定多得意呢。这叫什么?这叫给媳妇儿撑腰撑到朝堂上了!”

马皇后抿嘴一笑:“陛下当年也没少给臣妾撑腰。”

“那不一样!”朱元璋一挥手,“朕那是直接带兵打天下!他这是把媳妇儿捧到天下人面前!两种撑法!”

天幕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退朝后刘彻为沈洛宁掀开帘子,满殿大臣跪伏一地,而两人手牵手走出宣室殿。日光从殿门涌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