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强大的女主光环  虐身虐心慎入   

天坛祭天,叛乱爆发

烬宫辞——血色覆君心

三月天坛祭天,皇家仪仗绵延数里,帝王、皇子、文武百官尽数到场,萧景渊一身素色蟒袍随行,左臂痼疾未消,行走间动作微微滞涩。

沈清辞随东宫侍女队伍随行,立于祭祀广场外围,隐匿人群之中,冷眼旁观整场大戏。

柳存忠一早暗中调动数千私兵,埋伏天坛四周密林,只待祭祀大典进行到高潮,便冲出挟持帝王,逼宫废储。阿沅依照沈清辞字条暗示,贴身藏好柳府调兵兵符,紧紧跟在萧景渊身侧,满心期待兵变之后,自己能一跃成为新君身边最受宠信之人。

大典进行过半,帝王登坛焚香,礼官唱诵祭文,四下一片肃穆。

忽听得密林之中号角震天,数千黑衣私兵持刀冲出,包围天坛祭坛,利刃寒光直指皇室众人。

百官惊慌四散,尖叫哭喊此起彼伏,帝王被侍卫护在坛上,脸色铁青。

柳存忠缓步走出兵阵,手持兵印,高声逼宫:“太子萧景渊沉溺私情,荒废朝政,肩伤缠身不堪担储君大任,今日请陛下废黜太子,立二皇子为储,稳定朝纲!”

萧景渊立于乱兵之中,第一反应是护住身侧的阿沅,下意识将她挡在身后,左臂发力牵动旧伤,撕裂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额角渗出冷汗。

“别怕,有孤在,不会让你受伤。”他低声安抚,一如过往无数次那般,习惯性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阿沅眼底却无半分惶恐,反倒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悄悄抬手,从怀中取出调兵兵符,递给上前接应的柳府心腹。

这一幕,恰好落入萧景渊眼底。

那枚兵符,是调动城外所有私兵的信物,是柳存忠谋逆最核心的凭证,竟然从他护了数年、事事迁就的阿沅身上取出。

萧景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口剧痛骤然炸开,比左肩经年旧伤痛上百倍千倍。

他一直知晓阿沅心思不纯,却始终自欺欺人,念着她自幼孤苦,念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旧情,一次次包容、庇护,哪怕百日禁足时她偷藏药材、假意照料,他都未曾彻底撕破脸面,总盼她尚有一丝良知。

可此刻,兵符在手,帮凶身份确凿,所有温柔体贴、柔弱落泪全是精心伪装,从初见至今,她便是柳存忠安插在他身边,刺向他心口最锋利的一把刀。

长久以来单方面的付出、迁就、愧疚、怜悯,瞬间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为何……”萧景渊声音干涩发颤,左臂无力垂下,剧痛与心碎双重碾压,身形摇摇欲坠,“孤待你不薄,从未亏待于你,你为何要同柳存忠一同谋反?”

阿沅见事已败露,索性不再伪装,褪去柔弱面孔,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殿下心里从来只有沈清辞一人,奴婢守在您身边数年,却永远只能做个不起眼的婢女。只要柳相成事,二皇子登基,我便能做后宫高位,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字字句句,刺穿萧景渊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

原来她所有委屈示弱,所有担忧惶恐,从来都是嫉妒沈清辞,贪图权位富贵。

就在此刻,宫中御林军奉帝王密令匆匆赶来——正是沈清辞匿名送出的密卷,让皇帝提前暗中调兵埋伏。

两军厮杀,刀剑碰撞声响彻天坛,柳存忠私兵腹背受敌,节节溃败,不过半个时辰,叛乱便被镇压。

柳存忠当场被俘,阿沅手握兵符人赃并获,一同被侍卫押至帝王面前。

龙颜震怒,当庭宣判:丞相柳存忠结党营私,构陷忠良,举兵谋反,诛九族;婢女阿沅身为逆党内应,挑拨储君,助纣为虐,秋后处斩。

宣判落下,阿沅瘫软在地,疯狂转头看向萧景渊,哭喊着求他救命:“殿下!奴婢知错了,求您救救我,您往日那般疼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萧景渊静静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眼底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怜悯温柔。

他想起前世,为了这个女子,他五次亲手毁掉沈清辞腹中孩儿,最后一杯毒酒赐死挚爱;想起今生,为了护她,错失翻案证据,被百官攻讦,禁足百日,承受无数身心苦楚,肩伤落下终身痼疾。

所有前期的煎熬,源头全是眼前这个蛇蝎女子。

巨大的悔恨、羞耻、心碎、无力,交织成无边炼狱,死死困住他。

他下意识转头,穿过混乱人群,疯狂搜寻那道青灰色身影。

人群外围,沈清辞静静立在石阶之上,远远望着他,神色平淡,无悲无喜,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景渊心口轰然崩塌。

他终于明白,沈清辞从前所有疏远、冷漠、袖手旁观,从来不是无端怨恨,而是早已看透一切,看清他识人不清、轻重不分,看清阿沅骨子里的歹毒贪婪。

他无数次求她谅解,求她相助,怨她冷漠,殊不知,是他自己亲手,将所有伤害送到她面前。

御林军押走柳存忠与阿沅,天坛之上尸骸遍地,血腥味弥漫。萧景渊独自站在狼藉祭坛,左肩旧伤阵阵抽痛,心口悔恨撕裂五脏六腑,目光死死锁着远处沈清辞单薄的身影,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阿沅落网,逆党伏法,朝堂危机暂时平息,可他真正的苦难,才刚刚拉开帷幕。

前期所有身虐、心虐,仅仅只是利息。

前世沈家满门屠戮、五次丧子、天牢毒酒惨死的血海深仇,沈清辞藏了两世,如今柳存忠大势已去,再无外力制衡,她不必再隐忍伪装,要将所有伤痛,十倍百倍,尽数还给萧景渊。

沈清辞淡淡收回目光,转身默默离开天坛广场。

萧景渊望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浑身冰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第一次笼罩心头。

他隐约察觉到,沈清辞心底埋藏的恨意,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滔天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