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强大的女主光环  虐身虐心慎入   

假意示弱,撩动心绪再抽身

烬宫辞——血色覆君心

冬日悄然而至,第一场大雪覆盖东宫朱墙,寒风吹透廊下帷幔,气温骤降。萧景渊左肩旧伤最怕严寒,一夜风雪过后,伤口彻底复发,红肿溃烂,连抬臂批阅奏折都做不到,只能垂着左臂,依靠右手勉强写字,每动一下,皮肉撕裂般的疼痛钻心刺骨。

太医叮嘱,需有人日夜贴身热敷换药,避风保暖,万万不可劳心费神。阿沅主动揽下伺候的活,可她手笨,热敷时常把控不好温度,要么水温过凉毫无效用,要么烫得萧景渊伤口刺痛,短短两日,溃烂之处反倒严重几分。

这日傍晚,阿沅端着滚烫药汤进来,脚下打滑,整碗汤药尽数泼在萧景渊受伤的左肩,滚烫药汁浸透布料,灼烧得溃烂伤口剧痛难当。

萧景渊猛地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左臂控制不住剧烈颤抖。

阿沅吓得当场跪倒在地,眼泪汹涌而出,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都怪奴婢手脚笨拙,伤了殿下……”

她哭得柔弱无助,一副惶恐无措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并无半分真切心疼。

萧景渊痛得几乎失神,看着跪地落泪的阿沅,纵使心底有几分不悦,终究还是心软,强压下剧痛低声安抚:“无妨,起来吧,孤不怪你。”

恰好此时,沈清辞奉内务总管之命,送来特制驱寒药膏。踏入殿内,一眼便看见萧景渊肩头大片烫红溃烂,阿沅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请罪。

阿沅见沈清辞进门,哭得愈发委屈,仿佛受了天大惊吓,刻意将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实则句句暗示自己尽心尽力伺候,只是天资愚笨。

萧景渊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沈清辞身上,心底竟生出一丝隐秘期待。他记得从前,沈清辞精通外伤护理,当年替他处理暗伤时,手法轻柔稳妥,从不会这般失手。

沈清辞垂眸上前,将药膏放在案上,语气平淡无波:“此药膏驱寒生肌,敷于伤口可缓解冻裂疼痛,殿下按时使用即可。”

说完便要后退,萧景渊下意识伸手,用完好的右手拉住她的衣袖,力道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祈求:“你替孤换药,阿沅手脚不稳,孤伤口实在疼痛难忍。”

阿沅闻言,磕头的动作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妒,哭得更凶了:“都怪奴婢没用,反倒让殿下受苦……”

沈清辞垂眼看向被拉住的衣袖,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是剧痛之下难以克制的虚弱。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迟疑怯懦,像是被为难住一般。

“殿下,男女授受不亲,奴婢不便触碰殿下伤口,若是传出去,恐有损殿下清誉。”她微微挣动衣袖,想要抽离。

萧景渊攥得更紧,眼底盛满连日积压的疲惫、疼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此处只有我们三人,不会外传。从前围猎之前,你也曾替孤处理过磕碰擦伤,如今不过换药,有何不妥?算孤求你一次。”

他素来高高在上,冷傲自持,何曾对一个侍女说出“求你”二字。一旁的阿沅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沈清辞沉默片刻,似是终究不忍,缓缓松了神色,温顺屈膝:“既然殿下执意,奴婢便斗胆一试。”

她走到榻边,取来温水、纱布与药膏,动作熟练轻柔,一如前世无数次为他疗伤那般。指尖微凉,避开溃烂的皮肉,细细清理伤口污血,热敷、上药、包扎,每一步分寸恰好,温热药膏缓缓渗入皮肉,刺骨的灼痛感渐渐消散大半。

萧景渊侧躺在软榻上,半边身子朝向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草清香。连日来阿沅笨拙伺候带来的折磨、心口长久的空落孤寂,在此刻尽数被抚平。

他静静望着她低垂的侧脸,长睫纤长,神色温顺柔和,与往日刻意疏离冷漠的模样判若两人。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疯狂翻涌,他清楚察觉到,自己早已放不下这个身负仇恨的少女。

若是她能一直这般安分温顺,不再疏远他,哪怕放弃翻案的执念,他愿意放下储君身段,护她一世安稳,不再因任何人冷待她半分。

换药完毕,沈清辞细致系好纱布,收回手,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方才那一点温顺柔和尽数褪去,重新变回恭敬疏离的侍女模样。

“药已换好,三时辰后需重新敷药,奴婢记下时辰,到时再来。”她垂首行礼,语气恢复往日的淡漠,方才短暂的亲近仿佛只是萧景渊一人的幻觉。

萧景渊心头骤然一空,温热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无边寒凉。他还沉浸在方才难得的温存之中,她却已经抽身走远,不留半分眷恋。

“你就这般不愿多陪孤片刻?”他低声发问,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失落。

沈清辞淡淡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旁仍跪在地上的阿沅:“阿沅姑娘才是贴身伺候殿下之人,奴婢只是临时搭手,不便久留,免得姑娘心中不快,惹人闲话。”

又是以阿沅为借口,再次将他推远。

萧景渊望着她转身离去的纤细背影,肩头伤口的疼痛再度卷土重来,这一次,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底落空的煎熬。他明明刚刚触碰到一点期盼,转瞬就被她亲手打碎,这种反复拉扯的落差,日日折磨着他的心神。

阿沅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坐到榻边,想伸手触碰他的手臂,却被萧景渊不动声色避开。

此刻萧景渊心中满是沈清辞换药时温顺的模样,对比之下,阿沅的柔弱哭诉只显得刻意烦扰。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生出厌烦,淡淡开口:“你先回房歇息,不必在此伺候。”

阿沅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只能委屈屈膝,默默退出寝阁。

殿内只剩萧景渊一人,窗外大雪纷飞,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肩头伤口隐隐作痛。他抬手抚上包扎妥当的左肩,脑海里反复回放沈清辞方才近在咫尺的模样,以及她转身时毫不留恋的冷漠。

求而不得,近之又远。

这种反复拉扯的心虐,比肩上经久不愈的旧伤,更让他难以承受。

庭院中,沈清辞踏过厚厚的积雪,指尖轻轻摩挲方才触碰过他伤口的指腹。

萧景渊,方才短暂的温柔,不过是我刻意施舍你的幻境。

前世我倾尽所有温柔待你,你视而不见,转头呵护落泪的阿沅;今生我稍稍流露半分软意,你便心神荡漾,满心期盼。

我偏要这般撩拨,再骤然抽身,让你日日沉浸在求而不得的煎熬里。

你此刻承受的心绪拉扯、旧伤反复、无人知心的孤苦,不过是我前世五年日夜煎熬的缩影。前期折磨才过半,往后,还有更痛的困局等你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