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珩即刻召集内阁商议对策,察觉是魏临渊早年安插在南疆的残余党羽,太傅旧部并未尽数肃清
风雪落尽,晨光刺破薄雾,南疆八百里加急谍报叠满御案,字字灼眼。短短半月,南疆六部族接连反目厮杀,良田焚毁、村寨流离,混乱蔓延之势,与当年北疆赫连渊作乱的布局如出一辙,精准阴狠。
萧烬珩端坐御椅,面色沉冷,指尖按压发胀的太阳穴。魏临渊身死、北疆平定,世人皆以为大靖山河安定,无人料到奸贼余党蛰伏南疆,复刻十年乱局,意图死灰复燃。
“各部冲突毫无私怨纠葛,全是流言挑拨,谎称朝廷要收缴部族土地、强征青丁入伍。”暗卫跪地禀报,“散播流言之人行踪诡秘,所用密语、挑拨手法,与魏临渊生前培养的死士一脉相承。”
别院暖室中,沈清辞抱着咿呀学语的萧念辞,听完禀报心头微沉。她历经北疆乱局、朝堂权斗,最清楚这类乱世布局的狠辣——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年蛰伏,静待天下安稳、人心松懈之时致命一击。
萧烬珩处理完晨间政务,褪去朝服快步赶来,一身寒霜未散,进门先落在她与孩儿身上的目光,温柔压过朝堂戾气。“南疆之事我已着手处置,你不必忧心,安心静养便好。”
沈清辞抬眸,眼底清醒通透:“魏临渊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南北,北疆、皇城的余孽肃清殆尽,唯独南疆偏远隐蔽,成了他最后的退路。此次冲突看似部族私斗,实则是针对大靖江山的二次颠覆。”
她放下怀中孩儿,起身而立,将门风骨尽显:“南疆地形复杂,部族林立,朝臣多不熟悉民风地势,贸然派兵镇压,只会激化矛盾,正中幕后之人下怀。”
萧烬珩知晓她思虑周全,轻声问道:“你有对策?”
“先抚后查,以民心安乱象,以铁手清余孽。”沈清辞字字清晰,“派人前往南疆安抚部族,公示朝廷新政,破除谣言;再暗中溯源,抓捕散播流言之人,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首脑。”
暗卫再度急报,声线急促:“陛下、沈姑娘,南疆最大的古黎部族夺得控制权,公然自立为王,宣告脱离大靖管辖,背后疑似有前朝残余势力支撑!”
古黎部族自立的消息传遍朝野,文武百官哗然。南疆部族世代臣服大靖,百年无叛,此番骤然割据,彻底打破南北安稳格局。
朝堂之上,争议四起。主战派直言派兵围剿,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震慑南疆各部;主和派担忧战火蔓延,百姓流离,恳请遣使议和,安抚部族人心。两派争执不休,朝堂再度陷入纷乱。
萧烬珩静坐龙椅,默然听着百官争辩,眼底寒色渐浓。他半生征战权谋,深知战乱易平、人心难抚,南疆之乱从来不是部族叛逆,是藏在暗处的势力,借部族之手撕裂大靖山河。
“主战则民伤,主和则国威折。”萧烬珩沉声开口,一语定音,“先遣安抚使臣,再派精锐暗卫彻查根源,不滥杀无辜,不纵容叛党,恩威并施,平定南疆。”
散朝之后,他直奔别院,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根基受损的身子经不得连日劳心,此刻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却依旧先安抚沈清辞的情绪。
沈清辞早已备好温补汤药,递到他手中,指尖轻触他微凉的手背:“朝堂纷争辛苦,你身子未愈,切莫过度劳心。”
萧烬珩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嗓音低沉沙哑:“朕不怕劳心,只怕乱世再起,扰了你和念辞的安稳。我倾尽所有平定天下,所求不过是你们岁岁平安。”
温情片刻,他正色道:“古黎部族背后的前朝势力,是数十年前覆灭的南楚遗臣。当年魏临渊暗中勾结南楚余孽,借外族、权臣、前朝三方势力,层层布局,妄图颠覆大靖,如今三方势力尽数溃败,只剩南楚余孽苟延残喘。”
沈清辞心头通透:“原来所有乱局,归根结底都是魏临渊一盘棋。北疆赫连、皇城宫变、南疆叛乱,皆是他手中棋子,至死都在祸乱大靖。”
安抚使臣启程前夜,莫名死于府邸,全身无伤痕,唯有眉心一点暗红毒印,是失传多年的南楚秘毒!
使臣惨死的消息连夜传入皇宫,死状诡异,无挣扎、无外伤,唯有眉心一点朱砂毒痕,经太医查验,确认为失传三十年的南楚牵机毒,无解无声,杀人于无形。
萧烬珩眼底杀意彻骨。遣使安抚是朝堂绝密部署,知晓者寥寥无几,凶手精准刺杀使臣,意在断绝议和之路,逼大靖主动开战,彻底搅乱南疆局势。
“朝堂仍有内奸,与南疆南楚余孽互通消息。”萧烬珩冷声下令,“封锁使臣死讯,暗中彻查六部官员,但凡与南疆、旧楚有牵连者,一律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