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立于一旁,眉头微蹙。南楚秘毒失传多年,寻常余孽根本无法掌控,必然有深谙毒术、熟知旧朝秘辛之人主导全局。她心念一转,骤然想起归隐深山的苏砚辞。
苏砚辞医术通神、通晓古今毒术,更是熟知天下隐秘派系,唯有他能辨识此毒根源,破解南疆死局。
“我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深山,请砚辞归来相助。”沈清辞轻声开口,“如今局势复杂,内奸暗藏、外患未平,唯有他能辨毒溯源,揪出幕后黑手。”
萧烬珩颔首应允,心底满是感激。乱世浮沉,始终伴他左右、助他稳守山河的,唯有眼前女子与远隐山林的挚友。“辛苦你了。”他抬手轻抚她发顶,温柔褪去满身戾气,“待南疆平定,我必兑现承诺,陪你归隐北疆,岁岁无忧。”
信使出发半日,半途偶遇下山采买的苏砚辞,他随身携带着一封密信,直言南疆之乱藏着一桩颠覆皇权的终极阴谋!
漫天风雪未歇,白衣翩跹的苏砚辞踏雪而归,褪去山林闲散,眉眼凝着凝重,一身清雅风骨依旧,却多了几分沉肃。
他未曾先入别院叙旧,径直入宫面君,将随身携带的一卷旧册置于御案之上,册页泛黄,记载着南楚余孽与魏临渊的百年勾结秘辛。
“我在深山师门古籍中,查到魏临渊早年身世隐秘。”苏砚辞沉声开口,“他不止是大靖太傅,更是南楚遗孤,自幼潜伏大靖,半生隐忍筹谋,只为颠覆大靖、复辟南楚。”
一语落地,御书房死寂无声。萧烬珩身躯微僵,半生敬重的恩师,半生祸乱天下的奸邪,竟藏着如此惊天身世,所有过往谜团尽数串联。
“当年挑动北疆血战、屠戮沈家满门、操控先帝龙体、布局皇城宫变,皆是他复辟南楚的铺垫。”苏砚辞字字清晰,“如今南疆叛乱、部族割据、毒杀使臣,是他临终留下的最后一步棋,交由南楚残余死士执行。”
沈清辞闻讯赶来,听闻真相心头震颤。原来她与萧烬珩的半生爱恨、沈家的满门冤屈、天下的数十年战乱,终究只是一场复辟阴谋的牺牲品。
“南楚余孽蛰伏南疆数十年,掌控部族命脉,深耕民心,此次叛乱并非仓促起事,而是蓄谋已久的终极反扑。”苏砚辞指尖点在旧册之上,“他们手中握有南楚传国玉玺,欲借玉玺正统,收拢南疆各部、招揽旧朝旧部,彻底颠覆大靖江山。”
苏砚辞抬眸望向二人,语气凝重刺骨:“更凶险的是,他们查到太子身世,欲散播流言,污蔑念辞并非皇家血脉,动摇大储君正统,离间你二人感情!”
储君血脉流言一出,层层寒意席卷全场。乱世权谋最毒之计,莫过于动摇皇室正统、离间帝王挚爱、撼动民心根基,南楚余孽这一步棋,精准毒辣,直击要害。
萧烬珩眼底杀意滔天,周身气压低至极致。他可以容忍旁人谋逆夺权、祸乱朝堂,却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沈清辞清白、诋毁孩儿身世。
“谁敢散播流言、离间我母子,朕诛其九族。”他嗓音冰冷,字字含煞,半生隐忍克制尽数破碎,只剩极致护短的偏执。
沈清辞心头微沉,却异常冷静。历经无数风波,她早已不惧流言诋毁,只怕乱世再起,百姓再遭战乱之苦。“流言可止,正统可证,最怕的是人心动荡,给了余孽可乘之机。”
她怀抱熟睡的萧念辞,眉眼澄澈坦荡:“我与陛下爱恨纠葛、生死相伴,孩儿血脉清清白白,无愧天地、无愧万民。流言止于智者,只需稳住朝堂民心,便可不攻自破。”
苏砚辞适时献策:“当下局势,需双线并行。其一,陛下昭告天下,公示太子身世,以帝王公信力击碎流言;其二,即刻南下,亲查南疆乱局,擒杀幕后主使,斩断复辟根基。”
萧烬珩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满是顾虑:“南疆凶险,乱象丛生,你与念辞留在皇城,我带兵马南下平乱即可。”
沈清辞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我随你同去。南疆部族多知晓沈家忠名,我前往可安抚民心、瓦解叛军声势,比万千兵马更有用。家国在前,私情安稳从来不是首选。”
深夜,皇城街巷悄然出现匿名传单,字字污蔑沈清辞私怀异心、太子身世不明,一夜之间,流言席卷全城,民心悄然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