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翔蹲在楼梯间里,手机屏幕亮着,照片上是那两串手环的对比图。旧的那串他拍的,是昨天林锐让他去买新的之前,他偷偷拍的。
“一模一样。”他自言自语。
高盼青从他身后经过,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
“你拍这个干嘛?”
“留个纪念。”马翔把手机收起来,“万一哪天他跑了,我还能拿照片通缉他。”
高盼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觉得他还会跑吗?
马翔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走廊尽头,临时羁押室的门还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不知道秦川在里面干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然后他把手机又掏出来,打开那张照片,截了个图,把旧手环的部分裁掉,只留下新的那串。
在相册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
“回来了。”
里面只有这一张照片。
他关掉手机,转身走了。
走廊的灯还是白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三年前秦川走的那天一样。
但今天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羁押室里,秦川把那串旧手环放进口袋之后,又摸出来一次。他看了它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新戴的那串。
在灯光下转了转手腕,黑色的手环箍在冷白的皮肤上,皮革的味道淡淡的,新的,没有温度,但戴着戴着就有了。
他把旧手环重新放回去,拍了拍口袋,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摘下来很久的黑色耳钉——就是拍给严峫看的那枚。这枚和现在戴的那枚不一样,那枚哑光的,更小。这枚是旧的,亮面的,戴了两年多。
他把旧耳钉和旧手环放在一起。
都是旧的。
都是他的。
他把口袋的拉链拉好,躺回床上。
头顶是日光灯,惨白色的,嗡嗡响着。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银蓝色的狼尾散在枕面上,像一尾收拢了鳍的鱼。
睡着了。
走廊里,严峫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走到临时羁押室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推门。
只是站在外面,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站了一会儿,端着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