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的茶凉透了。
他听见了。
每一句。
“是我让你抓到的。”
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没拿稳,杯子倒了,茶水漫出来,沿着窗台流下去,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
他没有擦。
李念安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刚从打印室取回来的文件。她看到林锐站在走廊里,脸色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林哥?”
林锐没有反应。
她走过去,顺着林锐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秦川刚刚走进去的那间临时羁押室,门关着,上面的小窗透出惨白的灯光。
“他说,”林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是他让严队抓到的。”
李念安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她没有捡。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远处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马翔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那袋黑色手环——他跑了好几家店,终于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他看到两个人的表情,脚步顿住了,把袋子藏到了身后。
“怎么了?”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走到临时羁押室门口,透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秦川坐在床边上,银蓝色的狼尾散在肩侧,冷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旧得发白的黑色手环,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像在抚摸一件久违的信物。
马翔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
他把那袋新手环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袋子往前踢了踢,踢到门缝下面能看见的位置。
然后他走了。
这次没回头。
临时羁押室里,秦川听到门外的动静,抬起头。
他看到了门缝下面的那个塑料袋,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压在门缝底下,像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想碰他又不敢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那串旧手环,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颜色从黑褪成了灰。
他下床,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个袋子。
打开。
一串新的黑色手环,和他手腕上戴了三年的那串一模一样。
没有纸条。
没有署名。
秦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串新手环,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床边坐下,把新手环放在枕头旁边,没有拆开包装。
旧的手环还戴着。
银蓝色的狼尾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点燃了一根火柴,亮了一瞬,又灭了。
但他把那根火柴攥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