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的期许

很快窗口里最后一份烤鱼也被售卖一空，萧萧捧着满满一盒还冒着热气的鱼肉，小口吃得眉眼弯弯，酥脆焦香的鱼肉入口，心里更是甜丝丝的。她本来就爱吃这类烟火小吃，吃饱过后闲来无事，目光便牢牢黏在身前王临与王冬二人身上，看着两人之间藏不住的暧昧氛围，时不时偷偷抿嘴偷笑，比起嘴里的烤鱼，眼前这直白又温柔的甜蜜暴击反倒更让她心头雀跃，只觉得连晚风都裹着甜甜的气息。

贝贝揽着身旁唐雅的肩头站在不远处，两人并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唐雅指尖轻轻抵着唇，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撞了撞贝贝的胳膊，低声打趣：“你看王临，心思全挂在王冬身上，旁人全都看得明明白白，偏偏他自己还只当是兄弟关照。”

贝贝低低轻笑，目光温和落在那一对少年身上，语气满是期许：“王临性子直白纯粹，这份不加掩饰的偏爱格外难得。王冬心思细腻敏感，嘴上不说，心里定然记着这份好。咱们做师兄师姐的，自然盼着他们能顺顺利利。”

说罢，他抬手朝着两人的方向轻轻扬了扬，扬声送上鼓励：“王临，好好待王冬！把握住心意别藏着掖着！”

唐雅也跟着附和，嗓音轻柔却清晰地传过去：“王冬不用害羞，有人这般真心待你，是很难得的福气，大胆一点就好啦！”

一旁的霍雨浩跟着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认同，方才霍雨浩和路人小声议论的话他全都听在耳里，心里清清楚楚明白王临藏不住的心思。他走到王临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打气：“王临大哥，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用总觉得只是兄弟情，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就够了。”

周围排队散去还没走远的路人听见师兄师姐的喊话，纷纷善意地笑出声，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没有半点打趣嘲弄，全是满满的善意与祝福。

王临听见众人的加油声，只是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依旧单纯地认为大家只是羡慕自己对好兄弟贴心；可身侧捧着烤鱼的王冬耳根瞬间烧得滚烫，指尖微微蜷缩，头埋得更低，怀里温热的烤鱼仿佛都比不上心底翻涌的甜意，羞涩之余，心底悄悄生出一丝隐秘又欢喜的期待。

萧萧嚼完嘴里的鱼肉，凑到霍雨浩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感想，眼睛亮晶晶的：“也太好磕了吧！贝贝大师兄和小雅姐都在给他们加油，这下他俩的氛围更甜了，我光看着都觉得满心欢喜！”

霍雨浩无奈摇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温柔，静静看着被众人起哄、一坦一羞的两人，空气中弥漫开温柔又青涩的少年情愫。

几人吃完烤鱼，慢悠悠往宿舍方向走，萧萧率先提起入唐门的事，眼底亮得厉害：“我已经正式加入唐门啦，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

这话一出，王冬心里瞬间泛起浓烈的向往，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指尖绞着布料微微发皱，怯生生抬眼看向唐雅，细若蚊蚋地小声开口：“唐雅师姐，我……我也想加入唐门，可以吗？”

唐雅弯着眉眼，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定下规矩：“想进唐门不难，只要你新生考核拿到前三名，我便亲自收你进门。”

王临一听这话，当即大大咧咧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王冬的肩膀，笑得坦荡又热忱，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嘛，要是你复习吃力、修炼跟不上，我天天陪着你苦练，肯定没关系，前三名稳稳当当！”

这句直白又偏心的话轻飘飘落进王冬耳朵里，她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滚烫的热浪裹住，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下颌、脖颈，连白皙的颈侧都染透一层绯红，整个人像是熟透的樱桃，鲜艳得藏都藏不住。

她慌忙垂下长长的眼睫，死死盯着脚下青石板路面，不敢再往王临身上瞟半分，长长的睫毛慌乱地轻轻颤抖，像受惊后收拢翅膀的蝶。心口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力道重得仿佛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变得细碎又紊乱，只能悄悄收紧下巴，把大半张脸埋进衣领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开所有人的目光。

一旁的贝贝、唐雅还有萧萧齐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着出声打趣。

贝贝摇着头感慨：“你可别把自己都忽悠进去咯。”

唐雅掩着唇轻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嘴上说着只是兄弟，上心的程度可不一般。”

萧萧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故意拉长语调：“就是就是，别自欺欺人啦！”

众人一句句调侃落在耳中，王冬身上的热意更甚，连耳后细腻的肌肤都烫得惊人，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脚尖局促地在地面轻轻蹭来蹭去，脑袋埋得更低，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半点不敢抬头和任何人对视。鼻腔里还残留着方才烤鱼温热的香气，可比起食物的暖意，王临那句毫无顾忌的“好兄弟我陪你”，反倒让她浑身发烫，心底乱糟糟塞满甜丝丝的慌乱，连耳根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颤抖。

反观站在她身侧的王临，半点没听出众人话里藏着的暧昧心思，只挠着后脑勺傻乎乎地咧嘴大笑，一脸纯粹坦荡，还浑然不觉身边人早已羞得手足无措，自顾自琢磨着之后要怎么陪着王冬刷题、打磨武魂。

方才摊位剩下的烤鱼，早由王临和霍雨浩一起收拾妥当、尽数卖光，摊子也清理得干干净净，四人结伴踏上回宿舍的林间小路。

晚风轻轻拂过路边草木，道路并不算宽敞。萧萧跟霍雨浩两人像是提前约好一般，悄悄放慢脚步落在队伍后头，不动声色地错开站位，有意无意地把王临和王冬单独挤到队伍最前排，让两人紧紧并肩走在一处，刻意拉开一小段距离，留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独处空间。

萧萧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霍雨浩，压低声音窃笑，眼神一个劲瞟前面并肩的两人。霍雨浩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心照不宣地配合萧萧放慢步伐，远远跟在后方，不打扰前头的两个少年。

前路清浅月光洒落，王临还浑然不觉身后两人的小心思，自顾自絮絮叨叨跟身侧的王冬说着之后陪她修炼、备战新生考核的详细计划，时不时侧过头看向她说话。

每当王临的侧脸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王冬都会控制不住地往旁边微微挪半步，肩膀刻意错开一点距离，后背绷得笔直，整个人拘谨得不行。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脸颊的绯红迟迟褪不下去，只要听见王临唤她的名字，心脏就骤然一缩，泛起密密麻麻又甜又羞的涟漪。

她不敢应声，只偶尔极轻地“嗯”一声，声音细弱得几乎被晚风吞没，视线牢牢锁在地面，不敢去看身侧少年明亮真诚的眼眸，心底又甜又慌乱，一路走着，指尖从头到尾都紧紧绞着衣角，浑身都浸在难以平复的羞怯里。

几人并肩走在林间小道，月光透过枝叶筛下细碎光斑，王临侧过头看向身旁垂着头、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的王冬，语气笃定又认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微微凑近半步，声音清晰地落在王冬耳边：“别担心考核的事，我相信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新生考核的冠军，我们一定能拿到。”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这句满是笃定与偏爱话砸进王冬心里，她本就还没褪去的绯红瞬间又浓烈几分，整张脸彻底烧得熟透，连耳后、脖颈都泛开一层诱人的红。她猛地屏住呼吸，长长的睫毛慌乱地剧烈颤动，双手死死攥住衣角，指尖绞得布料发皱，脚步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心口擂鼓似的砰砰狂跳，甜意混着羞怯一股脑涌上心头，她根本不敢转头去看王临满眼认真的模样，只能将脑袋埋得更低，视线死死钉在脚下石板路上，小声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嗯。”

声音轻得快要被晚风吹散，心底却翻涌着止不住的欢喜，光是听见他口中“我们”两个字，就足以让她浑身泛起燥热，连走路都变得拘谨拘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身后的萧萧偷偷戳了戳霍雨浩的胳膊，两个人对视一眼，全都憋着笑意，默契地又放慢了几分脚步，远远跟在后头，不打扰前面氛围暧昧的两人。

王临完全没察觉少年羞得手足无措，还自顾自掰着手指规划起来，兴致勃勃地和王冬说着之后每日一起修炼、磨合武魂配合的计划，满心满眼都是两人并肩拿下第一的模样。

他的语气坦荡又真诚，满眼都是并肩前行、共同变强的兄弟情谊，干净得没有一丝别的杂念。

可这句温暖无比的承诺，落在王冬心底，却没有全然化作欢喜，反倒掀起了一阵又酸又涩的波澜。

她的脸颊依旧滚烫，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可方才满心的甜意，正在一点点慢慢冷却、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堵在胸口的失落与委屈。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不敢抬头看向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

冠军、努力、一起变强、我们……

王冬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软软堵住了，闷得发慌。

是啊，他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是拼命护着她，是主动陪她修炼，是为她撑腰打气，是许诺要和她一起拿下最高的荣誉……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义无反顾，全部都冠在“好兄弟”的名头之下。

旁人都看得出来的暧昧，所有人都在善意调侃的心意，唯独他本人，懵懂又迟钝，自始至终，只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最好的兄弟。

王冬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翻涌着无数隐秘的心事。

她偷偷在心里一遍遍反问自己，也在悄悄质问那个浑然不觉的少年：

难道在你心里，我们真的就只能是好兄弟吗？

难道我所有的心动、所有的羞涩、所有被你一句话就牵动的情绪，都只是兄弟之间的情谊吗？

每次被他靠近，被他偏袒，被他认真许诺，她都会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欢喜、忍不住满怀期待。她偷偷珍藏着他所有的温柔，偷偷因为他的偏爱脸红心跳，偷偷幻想过不止一次，他们之间或许不止于此。

可每一次的期待，最后都会被他坦荡的“兄弟情”轻轻打碎。

他从不会刻意疏远她，却也从不会越雷池半步。他对她最好，却也最刻板地把她归在“兄弟”的位置里，分毫不多想。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丝丝凉意，吹得她心头的酸涩愈发浓重。

别人打趣起哄的时候，她满心羞涩，偷偷抱着一丝微小的奢望，以为他多多少少能懂一点，能察觉到不一样的情愫。可他永远傻乎乎的傻笑，永远坦荡坦荡，永远把所有暧昧都归结为兄弟义气。

真好失望啊。

这种失望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软绵绵、沉甸甸的委屈。

近在咫尺的人，满心满眼都想靠近的人，偏偏只把她当兄弟。

她藏了满心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说、不能说，只能任由自己一次次脸红、一次次心动、一次次悄悄落空。

他许诺和她并肩拿冠军，许诺陪她备战考核，许诺事事护着她，

可唯独，没有一丝半点关于“喜欢”的心意。

王冬微微低下头，眼底悄悄蒙上一层浅浅的黯淡，原本滚烫的脸颊热度未消，心里却已经凉了大半。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心动，一个人的胡思乱想，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我们……真的只能是好兄弟吗？

这个问题盘旋在心底，反复缠绕，没有答案，只有源源不断的失落与不甘。

身后萧萧和霍雨浩依旧默契地放慢脚步，安静地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没人打扰。

王临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两人之后的修炼计划，语气轻快，满心都是和兄弟携手夺冠的憧憬。

而身侧的王冬，安静地挨着他往前走，看似乖巧温柔，心底却早已酸涩泛滥，藏着无人知晓的落寞与遗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