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临眼睁睁看着王冬闷着头往前走,步子一步比一步急促,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远,那副明显闹别扭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连忙转头,对着身侧剩下的两人匆忙交代:“我去追王冬,你们两个先慢慢聊。”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王临根本来不及多耽搁,抬脚就快步追了上去。
站在原地的萧萧将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方才紧绷的唇角瞬间不受控制地向上高高翘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八卦笑意,眼底闪闪发亮,那副神态明晃晃写着磕到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同伴,无声地示意对方快看这出好戏。
前面赶路的王冬余光早就瞥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心知是王临追过来了,可心里憋着股说不清的闷气,脚下半点没有放慢速度,反倒刻意走得更快,刻意不想搭理来人。
没一会儿王临就大步撵上了他,长臂一伸,十分自然地直接环住王冬的脖颈,将人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温热的气息拂在王冬耳边,带着几分戏谑温柔的笑意开口:“我的小冬冬,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我怎么瞧着你像是生气了?”
王冬脊背一僵,刻意板起一张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嘴硬地反驳:“我生什么气,你别胡思乱想。”
王临低低笑出声,手臂依旧稳稳搭在他颈间,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故意凑近逗弄:“没生气的话,干嘛自顾自走远?是不是刚刚我光顾着和旁人说话,一时没顾上搭理你,让我们小冬冬吃醋不高兴了?”
亲昵又直白的称呼撞进耳朵里,再配上这番戳中心事的问话,王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通透,从耳尖一路烧到下颌,滚烫得厉害。他慌忙垂下眼帘,不敢转头对上王临带着笑意的目光,双手不自觉攥紧,心里那点别扭和委屈,全都被这一句调侃搅得乱作一团,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被王临亲昵搂在怀里,耳边全是对方温热的气息,王冬本就通红的脸颊愈发滚烫。心底的别扭、酸涩和隐隐的醋意搅在一起,让他又羞又恼,干脆用力挣了挣脖颈,想要推开身边的人。
他垂着眼,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赌气,闷哼道:“哼,那你还来追我干什么?你去和你的萧萧玩去吧!”
这话字字带着醋味,落地的瞬间,王临彻底懵住了。
他脸上逗弄的笑意瞬间僵住,搂着王冬的手臂也下意识松了一瞬,眼底满是错愕。他愣在原地快速回想方才的场景,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方才他和萧萧几人闲聊,忽略了身边的王冬,让小家伙暗自吃醋闹了脾气。
王临心里又好笑又心软,瞬间明白了王冬所有的小情绪,心知这满满的都是口是心非的气话。
他立刻收起所有戏谑,收紧手臂,牢牢将人锁在自己身侧,不让他再往前快步走掉。脑袋微微压低,凑到王冬耳边,放软了所有语气,甚至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懊悔不已的模样,软糯地哄着:“我的小冬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他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温柔又真诚:“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再冷落你了!以后我全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只陪着你,只跟你玩,再也不和别人多说一句话了,行不行?”
直白又热烈的偏爱,贴着耳畔层层递进,尽数钻进王冬的耳朵里。
原本就羞得发烫的脸颊,此刻红得彻底,像是染透了晚霞,从脸颊、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深处。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脚步也下意识停了下来,心跳砰砰砰疯狂撞击着胸腔,乱得一塌糊涂。
明明心里的闷气早就被这番温柔哄劝消了大半,满心都是甜甜的暖意,可面上依旧别扭得很。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去看王临真挚又带着笑意的眼眸,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脸上的红晕肆意蔓延,将所有藏不住的心动和羞涩,全都暴露无遗。
王临软声软气的哄劝句句戳在心尖上,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缠得人心里软软的。
王冬脸颊烫得惊人,耳根红得快要透出血色,长长的眼睫慌乱地颤个不停。他心里那点酸酸的醋意早就被哄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当当的羞怯与暖意,可又拉不下脸直接软下来,只能死死绷着面子,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偷偷抬眼飞快瞥了下笑得温柔的王临,又立刻慌张垂下眼眸,手指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指尖都泛了白。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傲娇地扬起下巴,声音轻轻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没压下去的羞赧:
“行、行吧……”
他刻意放缓语气,端着小架子,嘴硬得不行:“看在你认错这么诚恳、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这一次好了。下次再敢冷落我,我绝对不理你了!”
话说得霸气十足,可配上他通红的脸蛋、躲闪的眼神,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又乖又软,可爱得要命。
明明早就不生气了,心里甜滋滋的,却非要装出大度包容的样子,别扭又纯情。
王临将他所有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他温柔地抬手,轻轻握住王冬温热微颤的小手,十指自然相扣,掌心紧紧贴合在一起。
“那就好。”
他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轻声唤他:“我的小冬冬最乖了,走,带你去卖烤鱼。”
说完便牵着还满脸羞涩、故作镇定的王冬,脚步轻快地往前跑去。
原地留守的萧萧和同伴看着两人牵手跑远、甜度爆表的背影,双双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又激动,忍不住异口同声低呼一声:“我去!这也太甜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磕疯了的神色,眼巴巴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神。
王临紧紧牵着王冬温热的小手,慢悠悠走在小路上。他神色坦荡松弛,心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多余的念头。在他的认知里,他和王冬是最亲最好的兄弟,从小到大朝夕相伴,牵手相携、打闹亲近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完全没察觉自己方才又是哄又是撒娇的模样有多宠溺,也丝毫没发现身侧的王冬从头到尾耳根发烫、脸颊泛红,指尖被他握着微微发颤,整个人都还陷在羞怯别扭的情绪里。王临只当是兄弟间寻常亲近,满心坦荡,浑然不知在旁人眼里,两人这副黏黏糊糊的模样,早已暧昧满满。
身后的萧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就没放下来过,心里磕得不亦乐乎。她眼巴巴望着前方两道亲密的背影,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霍雨浩,语气带着满满的期待和雀跃:“雨浩,他们是要去卖烤鱼对吧?我从来没吃过这边的烤鱼,我也想去,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呀?”
霍雨浩闻言瞬间眉眼舒展,立刻笑开了花,满脸都是热情和开心,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他语气格外骄傲,带着十足的底气跟萧萧介绍:“当然可以!人多一起吃才热闹!你可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和王临大哥的烤鱼手艺,整个外院都是出了名的!”
他说起这个满眼自豪,继续补充道:“不少学长学弟都特意找我们俩烤,外院几乎没人不知道,味道鲜香入味,外摊的烤鱼都比不上我们亲手烤的,今天正好带你开开眼界、尝尝味道!”
说完,霍雨浩生怕追丢前面两人,当即抬手拉住萧萧的胳膊。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期待,齐齐抬脚,踏着轻快的步子快步跑了起来。晚风拂起两人的衣角,带着街边小吃的香气,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奋力往前追赶着前方牵手慢行的王临和王冬,热闹又鲜活的气息铺满整条街道。
街边的晚风裹挟着浓郁的烟火香气,炭火噼啪轻响,烤鱼摊的铁架上还留着温热的余温。
王临一路紧紧牵着王冬的手,十指紧扣,步伐从容,带着人径直走到自己摆摊的烤鱼摊位前。他平日里就在这里摆摊烤鱼,手法娴熟、味道绝佳,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好吃。在他心里,和王冬牵手并肩、形影不离,只是兄弟间最寻常的相处,坦荡又自然,没有半分顾忌。
可被他攥在掌心的王冬,心绪早已乱得一塌糊涂。一路被温热的掌心包裹,暧昧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怯,随着来到人来人往的摊位,再次翻涌上来,心底软软的,又慌又甜。
不多时,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霍雨浩拽着萧萧快步跑上前,微微喘着气,稳稳停在摊位边。两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眼底瞬间盛满了戏谑的笑意。
萧萧眉眼弯弯,笑意狡黠,直白地打趣出声:“班长,你和王临大哥的关系也太亲密了吧!一路手牵着手,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也太要好啦!”
这句话清晰地落在耳畔,王冬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小心思。
刹那间,他整张脸颊爆红,绯红从白皙的脸颊瞬间蔓延到耳尖,一路晕染到纤细的脖颈,滚烫得惊人。长长的眼睫慌乱地颤动着,他下意识想要收回被牵着的手,指尖轻轻蜷缩,却被王临牢牢握在手里,根本挣脱不开。
他窘迫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对上萧萧打趣的目光,耳根烫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局促得不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羞涩与慌乱。
而当事人王临却全然没有察觉这份暧昧,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坦然至极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我俩是最好的兄弟,本来就这么亲啊。”
说罢,他松开一只手,熟练地抬手整理着摊位上的工具、新鲜的食材,动作行云流水。毕竟这是他常年摆摊的地方,烤鱼的手艺更是一绝,外院大半的人都慕名来吃他烤的鱼。
他侧头看向羞得快要把头埋下去的王冬,语气格外宠溺自然:“你们想吃什么口味?今天我亲自烤,保证味道正宗。”
一旁的霍雨浩笑着接话,满眼熟稔:“那可太有口福了!王临大哥亲手烤的鱼,整个外院都找不到第二家,萧萧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萧萧笑着点头,目光依旧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心里的糖磕得满满当当,看着依旧懵懂坦荡的王临,和害羞到极致的王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摊位前早已排了不少等着买烤鱼的人,烟火袅袅,炭火噼啪作响,油脂落在火上,腾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排队,等着王临开工烤鱼,毕竟谁都知道,王临的手艺是这条街上最顶的,香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是大家抢着吃的招牌。
王临松开牵着王冬的手,随手拿起铁夹,动作熟练利落,抬手就挑起一条最新鲜、肉质最嫩的鱼,手法娴熟地处理、上架、刷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围排队的客人都静静等着,以为他会按顺序来,挨个烤制。
可谁也没想到,王临压根半点没管身后长长的队伍,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装着一个人。
他专心致志盯着架上的鱼,翻面、刷酱、撒孜然、泼辣椒油,每一步都格外细心,比平时给任何人烤都要认真仔细,火候拿捏得极致完美。
滋滋冒油的鱼肉渐渐变得金黄焦嫩,浓郁的香味瞬间炸开,飘得满街都是。
短短几分钟,第一条烤鱼便完美出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是最好看、最诱人的一整条。
排队众人本以为这第一份肯定是首位客人的,谁知王临连犹豫都没有,拎起烤鱼,贴心装好纸袋,温度刚刚好,转身径直走到王冬面前。
他眼底带着温柔又自然的笑意,伸手把热气腾腾的烤鱼直接塞进王冬手里,语气宠溺得理所当然:“刚烤好的,第一条,趁热吃,你最爱的微辣口味。”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王临无视所有排队客人,第一份鱼,独独留给王冬。
王冬手里骤然一沉,捧着滚烫的烤鱼,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袋,整个人当场僵住。
原本还没褪去的红晕,瞬间再次席卷整张脸,比刚才更红更烫,耳尖红得快要透明。
周围排队人的目光、萧萧戏谑含笑的目光、霍雨浩了然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他心跳炸得砰砰直响,手里的烤鱼滚烫,可他整张脸比烤鱼还要烫。
明明只是一条烤鱼,却是旁人永远得不到的独一份偏爱。
他局促地捏着纸袋边缘,指尖微微发颤,垂着眼不敢看人,声音细若蚊吟:“你、你不管排队的人了……?”
王临满不在乎地回头扫了一眼队伍,笑得坦荡随意:“没事,他们不急。我家小冬冬先吃,别人往后排就好。”
一句我家小冬冬轻飘飘落下。
萧萧当场瞳孔一亮,捂住嘴差点没惊呼出来,眼底磕得疯狂,肩膀都在轻轻发抖,心里直呼太甜了!
霍雨浩笑得一脸了然,早就见怪不怪,却还是忍不住感慨,王临大哥这明目张胆的偏爱,也就他自己傻傻觉得只是兄弟情了。
排队的路人也忍不住纷纷低声笑着议论,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关系根本不一般。
唯独王临本人,依旧一脸纯粹坦荡,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特殊,只是觉得,好兄弟,当然要最先宠着。
而被偏爱的王冬,捧着独一无二的第一份烤鱼,脸红得快要埋进胸口,心里又羞又甜,乱糟糟的,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