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圣旨下的博弈

### 第四十三章：圣旨下的博弈

通汇钱庄门前的长街上，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一队锦衣华服的禁军开道，紧接着是明黄色的仪仗，最后是一顶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青呢官轿。

“圣旨到——！通汇钱庄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传旨太监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凝固的空气。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路中间的顾慎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是周延儒的心腹，今日这道圣旨，便是为了保下周家这棵摇钱树。

“顾慎言！你好大的胆子！”王公公尖声喝道，“杂家奉旨前来查勘，你竟敢率缇骑封锁钱庄，杀伤朝廷命官家眷，你是要抗旨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禁军纷纷拔刀，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顾慎言站在血泊未干的台阶上，飞鱼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手中的绣春刀还在滴血。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戏谑。

“抗旨？”

顾慎言轻笑一声，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王公公，你可知这通汇钱庄里藏着什么？”

王公公一愣，随即冷哼道：“不过是些账目银钱，与你何干？咱家只知道，周侍郎乃朝廷重臣，你今日所为，已是犯了大忌！还不快让开，否则杂家便以抗旨论处，当场格杀！”

“格杀？”

顾慎言笑声更冷，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本黑色的“阴阳账”，高高举起。

“这本账册里，记的可不是银钱，而是周延儒私通逆党、勾结江南豪强、意图谋反的铁证！王公公，你这一道圣旨，是要保钱庄，还是要保这大明的江山社稷？”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王公公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本账册。他虽不知真假，但“谋反”二字，足以让他这个传旨太监掉脑袋。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王公公色厉内荏地吼道，“周大人乃是东林党魁首，清流领袖，怎会谋反？定是你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是不是陷害，查一查便知。”

顾慎言一步逼近王公公的马前，刀尖直指王公公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王公公，这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崇祯元年，周延儒收受贿赂白银十万两，用于购买西洋火铳，藏于城外破庙。这笔钱，可是经过你的手，送入宫中的吧？”

王公公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这笔钱确实经过他的手，但他只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用途。如今被顾慎言当众点破，他若是继续保周延儒，那就是同谋！

“你……你胡说！”王公公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不是胡说，把账册呈给九千岁，再呈给陛下，一查便知。”顾慎言冷冷道，“王公公，你是要现在带着这‘谋反’的罪名回去复命，还是让开道路，让我把这些人证物证带走？”

王公公僵在马上，进退两难。

保周延儒，就是保自己的脑袋；不保，周延儒倒台，他也未必能活。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顾慎言已经失去了耐心。

“看来王公公是想清楚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缇骑厉声喝道：“听令！通汇钱庄涉案人员，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将人证物证即刻押回司礼监大牢，请九千岁亲自审问！”

“是！”

影七一声令下，缇骑们如狼似虎地冲进钱庄，将那几个核心账房和几个领头的家丁用铁链锁住，拖死狗一般拖了出来。

“顾慎言！你……”王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真的下令禁军动手。

因为他看到，顾慎言的那双眼睛，正像毒蛇一样盯着他。那眼神在说：你敢动，我就敢连你一起杀，反正罪名已经坐实了。

“王公公，请回吧。”

顾慎言翻身上马，经过王公公身边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账册上的名字，可不止周延儒一个。王公公若是聪明，今日便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下一本账册，记的可就是你的名字了。”

说完，他策马扬鞭，带着缇骑和人证，扬长而去。

只留下王公公一人，瘫软在马背上，面色如土。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他输了。

顾慎言不仅赢了，还借他的手，将周延儒逼上了绝路。

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