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通汇钱庄的血账

### 第四十二章：通汇钱庄的血账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青石板路泛着白光。

位于京城西市的“通汇钱庄”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往日里车水马龙，今日却显得格外肃杀。

“砰！”

一声巨响，钱庄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正在柜台前算账的伙计们吓了一跳，刚要呵斥，却见一群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鱼贯而入，瞬间占据了钱庄的各个角落。

为首一人，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煞气，正是顾慎言。

“奉九千岁令，查通汇钱庄账目，闲杂人等，退避！”

顾慎言的声音不大，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钱庄大掌柜赵通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此刻正从后堂匆匆跑出，见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脸：“顾……顾大人，这是为何？我通汇钱庄向来守法经营，乃是户部周侍郎周大人的……”

“周大人？”顾慎言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本官今日查的，便是这通汇钱庄与周大人的账！怎么，赵掌柜想阻挠办案？”

“不敢不敢！”赵通冷汗直流，“只是这账目繁多，需得细细……”

“不必细看。”顾慎言一挥手，“全部封了，带走！”

“是！”

身后的缇骑齐声应喝，如狼似虎地扑向柜台后的账房。

“慢着！”

一声暴喝从后院传来。

只见数十名身穿短打、手持棍棒的精壮汉子冲了出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是周延儒府上的管家，周福。

“顾慎言！你好大的胆子！”周福指着顾慎言的鼻子骂道，“这通汇钱庄乃是周府的私产，你未得圣旨，私自闯入，还打伤我府上家丁，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周大人？”

顾慎言看着周福，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法？本官手里的绣春刀，就是王法。”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周福，你勾结东林党，私吞民脂民膏，意图谋逆。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

“你……”

周福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慎言身形一闪，已至他面前。

刀光如练。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而出，洒在通汇钱庄的金字招牌上，触目惊心。

“挡我者，死！”

顾慎言甩去刀上的血迹，冷冷地扫视着那些周家家丁。

那些家丁平日里仗着周府的势欺行霸市惯了，哪里见过这等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见管家瞬间被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棍棒纷纷落地。

“杀！”

影七一挥手，缇骑们一拥而上，将那些家丁尽数拿下，反抗者当场格杀。

钱庄内一片哀嚎，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铜臭味。

顾慎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径直走向后堂的账房密室。

“搜。”

缇骑们开始翻箱倒柜，将一本本账册搬了出来。

顾慎言随手翻了几本，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账，做得滴水不漏，全是正经生意往来，根本查不出任何问题。

“二爷，没有。”影七低声汇报，“所有的账目都对得上，看不出有贿赂的痕迹。”

“哼，若是让你们轻易查到，那周延儒也就白混了。”

顾慎言目光如炬，在密室内缓缓踱步。他走到一面挂着《关公夜读春秋图》的墙壁前，停下脚步。

“这画挂得有些歪了。”

他伸手按住画轴，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机括响动的轻响传来。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夹层。

夹层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紫檀木盒。

顾慎言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本黑色的账册。

他翻开第一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找到了。”

这并非普通的账册，而是记载着每一笔灰色收入去向的“阴阳账”。

某年某月某日，扬州沈家，白银五万两，用于打点户部周延儒。

某年某月某日，苏州织造局，丝绸三千匹，折银两万两，送入周府。

……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经手人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这哪里是账本，分明是周延儒的催命符！

“把这所有的盒子，全部搬走。”顾慎言合上账册，眼中杀机毕露，“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

就在这时，钱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圣旨到——！”

一名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了钱庄的喧嚣。

影七脸色一变：“二爷，是周延儒的人！他反应好快，竟直接请了圣旨来保人！”

顾慎言将手中的黑账册揣入怀中，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淡然地向外走去。

“来得正好。”

他站在钱庄门口，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仪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大人想保人？那便看看，是他的圣旨快，还是我顾慎言的刀快。”

“影七，把周福的头挂在那石狮子嘴上。告诉来人，这就是阻挠东厂办案的下场。”

“是！”

风起云涌，京城的这盘棋，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