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六章:入局司礼监
京城的夜,被权力和欲望染成了暗红色。
顾慎言没有坐轿,只带了一个提着食盒的心腹阿福,徒步穿行在通往皇城根下的深巷中。今夜的目标,是那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地方——司礼监。
而他要见的人,正是那个被世人称为“九千岁”的魏忠贤。
魏府的大门紧闭,但侧门却留了一道缝隙,仿佛一只半睁的怪兽之眼,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顾公子,请。”守门的番子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顾慎言身上刮过。
顾慎言神色淡然,仿佛不是去见一个杀人如麻的权阉,而是去赴一场风雅的夜宴。
穿过重重回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檀香味,那是魏忠贤最喜欢的“龙涎香”。
正厅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他看起来并不老,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柔的俊美,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却藏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顾二公子,久仰。”魏忠贤没有起身,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听说你最近在京里闹出的动静不小,连赵元衡那个老东西都被你送去了岭南。”
“公公谬赞。”顾慎言躬身行礼,不卑不亢,“不过是替朝廷清理门户,替顾家讨个公道罢了。”
“公道?”魏忠贤轻笑一声,将玉核桃重重拍在桌上,“在咱家看来,这朝堂之上,只有利益,没有公道。你顾家想翻身,想拿漕运,总得拿出点让咱家心动的东西来。”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阴影中瞬间闪出数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刀锋直指顾慎言。
杀气,瞬间弥漫。
阿福吓得手一抖,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顾慎言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缓缓直起腰,目光直视魏忠贤:“公公想要什么,晚辈带来了。”
他给阿福使了个眼色。
阿福颤颤巍巍地打开食盒,里面不是美酒佳肴,而是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顺水行’过去三年的漕运账册,”顾慎言翻开账册,指着其中几页,“公公请看,漕运每年经手的粮米、盐铁,其中损耗三成,这其中的利润,若是公公愿意伸手,顾家愿分文不取,全数奉上。”
魏忠贤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虽然权倾朝野,但手伸得再长,也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漕运这块肥肉,他早就盯着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手去打理。
“你有这份心,很好。”魏忠贤拿起账册翻了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光有钱,可买不来咱家的信任。顾二公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咱家最怕的,就是养不熟的狼。”
“晚辈自然明白。”顾慎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晚辈的一点‘投名状’。”
魏忠贤挑眉,接过信拆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信上写的是东林党几位大佬私下串联、意图弹劾魏忠贤的亲信名单,甚至还有他们私下收受地方贿赂的证据。
这些证据,足以让魏忠贤将那几个老东西一网打尽!
“好!好一个顾慎言!”魏忠贤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你果然没让咱家失望。这漕运,归你了。以后,你就是咱家在江南的眼睛和钱袋子。”
“多谢公公提携。”顾慎言再次躬身。
“不过……”魏忠贤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赵元衡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东林党可没死心。你既然上了咱家的船,以后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若是哪天你让咱家不满意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慎言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依旧平静:“晚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想过回头。公公放心,顾家,永远是公公最忠诚的狗。”
“好!”魏忠贤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别让人看见你从这儿出去。”
顾慎言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直到走出魏府的大门,被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刚才那一番博弈,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只要他刚才露出一丝怯意,或者拿出的筹码不够分量,此刻恐怕已经成了魏府后花园的一具尸体。
“二爷,我们……我们真的跟魏忠贤合作了?”阿福心有余悸地问道。
“合作?”顾慎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想要钱和权,我想要命和路。各取所需而已。”
他抬头看向夜空,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清冷的残月。
“赵元衡倒了,魏忠贤上位了。但这京城的水,才刚刚开始浑。”
“走吧,回家。”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落井下石的旁系亲戚,和那些自以为是的清流们,尝尝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