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借刀杀人**
顾廷烨的头七刚过,顾府上空的白幡还未撤去,一股更为凛冽的寒意便已悄然蔓延。
顾慎言坐在书房内,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那是顾廷烨生前的爱物,如今却成了他的战利品。窗外,细雨如丝,将庭院中的芭蕉打得噼啪作响,恰如他此刻的心境——冷静,却暗藏杀机。
“主子,赵元衡那边有动静了。”
心腹阿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中,声音压得极低,“赵家如今如惊弓之鸟,赵元衡正在四处变卖资产,试图将银钱转移出京。但他最担心的,还是柳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顾慎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是自然。那是他与柳氏通奸的铁证,也是顾廷烨通敌叛国的‘动机’所在。若是那孩子生下来,长得像他赵元衡,那便是顾家洗刷冤屈、反咬一口的绝佳利器;反之,若那孩子死了,或者……根本就不是赵家的种,那赵元衡便少了一个最大的把柄。”
“主子的意思是?”
“柳氏疯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疯。”顾慎言放下玉扳指,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赵元衡不敢亲自来,但他一定会派人来确认。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一把。”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不起眼的梅花——那是京城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听风阁”的标记。
“把这封信送到听风阁在城南的联络点,指名要他们最擅长‘意外’的那位出手。”顾慎言将信递给阿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他们,目标不是柳氏,而是她腹中的胎儿。我要那孩子,生不下来。”
阿福接过信,犹豫道:“主子,若是柳氏得知孩子没了,只怕会更加疯癫,到时候在府里大闹……”
“她要的就是大闹。”顾慎言打断了他,目光幽深,“她越闹,顾家的丑闻就传得越广,二叔的脸面就丢得越尽。一个连儿媳妇都管不住、连孙子都保不住的家族,在陛下眼中,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阿福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顾慎言的算计。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借赵元衡的刀,杀柳氏的孩子,断了顾廷烨的血脉,同时也让赵元衡背上“杀子灭口”的嫌疑,更让顾家在朝堂上彻底沦为笑柄。
“去吧。”顾慎言挥了挥手,“做得干净些,别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是。”
阿福领命退下。
……
深夜,顾府柴房。
柳氏被铁链锁在墙角,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这几日她时疯时醒,清醒时便哭闹着要见顾廷烨,疯癫时便对着空气傻笑。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过围墙,避开了巡逻的家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柴房。
黑影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柳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拼命向后缩去,铁链哗哗作响。
“嘘……”黑影发出一声轻笑,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尖锐而怪异,“柳姨娘,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只要你睡一觉,所有的痛苦就都结束了。”
柳氏疯狂地摇头,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腹。那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不识好歹。”
黑影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欺身而上。
柳氏刚想尖叫,嘴里的破布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银针,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剧痛袭来,柳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流出,在干燥的柴房地面上,晕开了一朵妖艳而凄厉的花。
黑影确认柳氏没了气息,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悄然离去。
……
次日清晨。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顾府的宁静。
“死人啦!柳姨娘死人啦!”
顾慎言赶到柴房时,顾怀远已经先一步到了。
这位曾经威严的顾家家主,此刻正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柴房内,柳氏衣衫不整地躺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而她身下,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中,隐约可见一团不成形的血肉。
那是顾廷烨唯一的骨肉。
如今,也成了一滩烂泥。
“孽障……孽障啊……”顾怀远指着柳氏的尸体,手指颤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顾慎言站在顾怀远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二叔……”他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怀远,声音哽咽,“大哥刚走,大嫂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顾怀远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慎言,眼中满是血丝:“慎言……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是不是顾家得罪了老天爷,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顾慎言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光,轻声道:“二叔,或许……这真的是天意吧。天意要让顾家重生,必先让其毁灭。”
“重生……”顾怀远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顾家……还能重生吗?”
“能的。”顾慎言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顾怀远,“只要二叔还在,只要慎言还在,顾家就倒不了。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只是如今府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外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二叔,为了顾家,您得做个决断了。”
顾怀远浑身一震,看着顾慎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天意,也不是什么报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而眼前这个看似恭顺的侄子,才是那个最无情的刽子手。
“你……想要什么?”顾怀远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顾慎言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侄儿不敢有所求。侄儿只是希望,二叔能下令,彻查此事,给大哥和大嫂一个交代。同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同时,请二叔将顾家所有的外事权,皆交由侄儿打理。如今非常时期,唯有重典,方能治乱。”
顾怀远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慎言,许久,许久。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
“依你……都依你吧。”
顾慎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顾家,彻底姓顾了。
而他顾慎言,也终于从那个任人践踏的庶子,变成了这京城棋盘上,真正的执棋者。
“来人!”顾慎言站起身,声音冷冽如冰,“封锁柴房,任何人不得出入!彻查昨夜所有当值家丁,若有知情不报者,杀无赦!”
“是!”
家丁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顾慎言站在清晨的寒风中,看着柴房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一片漠然。
顾廷烨,柳氏,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们,走好。
这顾家的路,我会替你们,一直走下去。
直到,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