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破而后立的开端
顾府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窗外的寒意隔绝在外。
案几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账册与地契,顾慎言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他的目光穿透了纸背,仿佛看到了顾家这棵大树表面枯黄下,那些早已被虫蛀空的根茎。
“二爷,这是三老爷那边交出来的最后几家铺子,大多是些亏损的绸缎庄和酒肆。”老管家福伯躬身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咱们顾家经此一劫,名声受损,若是大张旗鼓地做生意,怕是无人敢与我们合作。”
“名声?”顾慎言轻笑一声,将朱笔搁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福伯,你要明白,在京城这地界,名声是给外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顾廷烨把面子丢了,我就得把里子挣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舆图前,目光落在了贯穿京城的那条蜿蜒水道上。
“赵元衡被罚俸闭门思过,赵家如今自顾不暇,他们手中最大的那块肥肉——京城漕运的三成份额,现在就是无主之物。”顾慎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运河的位置,“我要吃下它。”
福伯大惊失色:“二爷,这……这万万不可啊!漕运那是朝廷的命脉,向来是赵家和几位皇亲国戚把持的。咱们现在接手,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明面上自然不行。”顾慎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不做明面的东家。”
他转身回到案几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铜印,递给了阿福。
“阿福,你拿着这枚印信,去城南找‘通宝钱庄’的孙掌柜。告诉他,顾家有一批‘死当’的货物要低价出手,换现银。这笔钱,不走顾家的账,直接转入你名下的那个空壳商行——‘顺水行’。”
阿福接过印信,神色凝重:“属下明白。”
“还有,”顾慎言压低声音,“去联系之前在码头上被赵家挤兑走的那几个船帮老大。告诉他们,赵家倒了,我顾慎言愿意出高价收他们的船,并且承诺,以后‘顺水行’的货,只走他们的船,利润五五分成。”
福伯听得目瞪口呆:“二爷,您这是要……”
“破而后立,晓喻新生。”顾慎言负手而立,语气森然,“顾家明面上的产业,该关的关,该卖的卖,做出一副家道中落、变卖祖产还债的惨状,让那些盯着我们的御史和政敌放松警惕。而在暗处,我要用‘顺水行’的名义,把京城的漕运命脉,一点点握在手心里。”
三日后。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雅间内,几个满面风霜的船帮老大正忐忑不安地坐着。
门被推开,阿福一身布衣,却气度不凡地走了进来。他没有多废话,直接将一叠银票拍在桌上。
“这是定金。签了这份契约,以后京城漕运的生意,顾家在背后撑你们。”
那几个船帮老大看着桌上的银票,眼睛都直了。他们知道顾家出了事,却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顾二爷,手段竟然如此雷厉风行,不仅没被赵家压垮,反而趁着赵家失势,反手给了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顾府内。
顾慎言正在整顿内务。他以“节流”为由,将顾廷烨留下的心腹一个个清算。
“三叔,您在府里养的那些戏班子和门客,开销太大了。”顾慎言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连眼皮都没抬,“如今顾家困难,不如请三叔搬去城外的别院‘修身养性’,那些下人,也就都散了吧。”
顾三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慎言:“你……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三叔说笑了。”顾慎言放下茶盏,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我是为了保全顾家。若是三叔不愿意,那之前您挪用公款赌博的账本,我不介意送到宗人府去,让族长评评理。”
顾三爷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过短短半月。
京城商界风云突变。
明面上,顾家变卖了多处产业,一副日薄西山的模样,引得众人唏嘘。
暗地里,一家名为“顺水行”的神秘商号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势吞并了赵家遗留下的漕运份额,控制了京城的水路码头。
夜深人静时,顾慎言站在顾府的高楼上,望着远处运河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是无数艘挂着“顺水”旗号的货船,正载着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地驶入顾家的口袋。
“赵元衡,”顾慎言对着虚空举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只是利息。你的漕运,你的权势,迟早都会是我的。”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顾慎言以顾家为棋盘,以人心为棋子,在这场破而后立的博弈中,已然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