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血洗内宅**
京城的初雪还未化尽,顾府内的气氛却比那冰天雪地还要寒冷几分。
赵侍郎前脚刚走,顾慎言后脚便转身回了正厅。他没有宽衣解带,而是径直坐在了那张象征着顾家最高权力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大厅内,顾家的几位旁系长辈战战兢兢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刚才赵侍郎带人抄家时的威势,至今还让他们双腿打颤。
“都坐吧。”顾慎言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怎么?三叔觉得这椅子烫手?”顾慎言放下茶盏,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顾三爷。
顾三爷身子一抖,硬着头皮赔笑道:“慎言啊,如今你是家主,这位置自然是你坐。只是……刚才那赵侍郎虽说是走了,可这‘通敌’的帽子扣在咱们顾家头上,终究是个隐患。咱们是不是该商量商量,怎么把这损失补回来?”
“补回来?”顾慎言轻笑一声,眼神骤然转冷,“三叔说的是城南粮行亏空的那两万两,还是你在赌场里输掉的那五千两?”
顾三爷脸色一白:“你……你翻旧账做什么?”
“不是旧账。”顾慎言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是催命符。”
他走到顾三爷面前,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了顾三爷一脚,他却不敢动弹分毫。
“朝廷查案,为何偏偏盯着顾家?是因为大哥通敌吗?是,也不是!”顾慎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是因为你们这些蛀虫!顾家外强中干,账目混乱,这才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今日赵侍郎能来,明日来的就是锦衣卫!到时候,你们谁来扛这灭族的罪?”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顾慎言从袖中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书,狠狠甩在顾三爷怀里。
“这是分家文书。从今日起,顾三爷一脉,迁出顾府正宅,去城郊别院‘静养’。城南粮行的烂摊子,你自己想办法填上,填不上,我就把你送进大牢,去陪大哥!”
“你敢!”顾三爷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我是你亲三叔!我是顾家的长辈!你凭什么赶我走?”
“凭什么?”顾慎言冷笑,一挥手。
早已埋伏在屏风后的家丁一拥而上,按住了顾三爷。
“就凭我现在是顾家家主,而你,是害得顾家差点满门抄斩的罪人!”顾慎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杀伐决断,“来人,把三爷‘请’出去。记住,除了随身衣物,顾府的一针一线都不许带!”
“顾慎言!你个白眼狼!你会遭报应的——”
顾三爷的咒骂声随着他被拖出大厅而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大厅内,剩下的几位旁系族人吓得面无人色。
顾慎言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五叔,城西布庄你也别管了,交给职业掌柜打理。你每月的分红不少,足够你吃喝嫖赌。再敢挪用公款,下场同三叔一样。”
“七叔,赌坊那种地方,以后少去。你的月例银子翻倍,但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借顾家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将这几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长辈削得干干净净。
“还有,”顾慎言走到主位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从今日起,顾家实行新规。所有产业,收回由总号统一管理。各房只领月例,不得插手具体经营。谁若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那份分家文书,我还有很多。”
无人敢言。
刚才顾三爷被拖出去时的惨状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步其后尘。
“既然没意见,那就散了吧。”顾慎言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了一群苍蝇。
众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退出了大厅,连头都不敢回。
片刻后,大厅内只剩下顾慎言和阿福。
阿福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少爷……哦不,家主。您这一手,可是把旁系彻底得罪光了。”
“得罪?”顾慎言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深邃,“顾家这艘船已经破了,若是再让这些人胡乱掌舵,迟早得沉。想要活下去,就得有人掌刀,刮骨疗毒。”
他看向窗外,风雪似乎更大了。
“三叔他们虽然被赶走了,但心里肯定不服。你去安排一下,盯着点城郊别院。还有,三叔在城外的几个私产,我想办法低价买下来,算是给他最后的‘安享晚年’之资。”
阿福心领神会,躬身道:“是,家主英明。”
顾慎言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一场血洗内宅,虽然手段狠辣,却也是不得不为。顾廷烨死了,顾怀远废了,顾廷之被架空了。如今,顾家这棵大树,终于只剩下他这一根主干。
但这只是开始。
朝廷的危机暂时解除,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觊觎顾家产业的饿狼,还在暗处窥视着。
“阿福。”
“在。”
“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一趟刑部大牢。”顾慎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虽然大哥死了,但他留下的一些‘朋友’,我还得去见见。有些账,得算清楚。”
“是。”
风雪夜,顾府正厅的灯火彻夜未熄。
顾家,终于迎来了属于顾慎言的时代。一个铁血、冷酷,却又充满生机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