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风雨欲来的试探**
顾府的丧仪刚散,纸钱灰还未扫尽,门外的马蹄声便如雷鸣般踏碎了短暂的宁静。
不是吊唁的宾客,而是京兆府的官差,领头的正是素以铁面著称的赵侍郎。
“圣上有旨,顾廷烨通敌叛国,罪证确凿。顾府上下,即刻查封,任何人不得出入!”
赵侍郎一声令下,数百名带刀侍卫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顾府围得水泄不通。顾家的女眷们吓得尖叫连连,旁系族人们更是面如土色,刚才在灵堂上还自诩为家族栋梁的叔伯们,此刻竟无一人敢站出来。
顾慎言站在阶前,一身孝服未换,衣摆还沾着坟前的泥土。他看着满院的刀光剑影,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家丁不要妄动。
“赵大人,”顾慎言走下台阶,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家兄新丧,尸骨未寒,大人这般兴师动众,不怕惊扰了亡灵吗?”
赵侍郎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顾慎言?你大哥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官没把你一起拿下,已是看在顾家往日的功劳上。少废话,交出顾家所有账册与往来信件,否则休怪本官无情!”
这是要将顾家连根拔起。
顾慎言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惶恐与无奈:“大人息怒。家兄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慎言亦是痛心疾首。只是……家兄行事向来隐秘,慎言虽暂管家事,却也未必知晓全部内情。”
“少跟本官装蒜!”赵侍郎手按刀柄,步步紧逼,“若是半个时辰内交不出东西,本官就先斩后奏,拿你是问!”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顾慎言忽然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大人既然执意要查,慎言不敢阻拦。只是顾家乃百年清誉,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莫要惊扰了内眷。”
说罢,他转头对身后的阿福吩咐道:“去,把书房暗格里的‘那只箱子’取来。”
赵侍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格?箱子?看来这顾慎言终究是怕了。
片刻后,阿福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走了出来。
顾慎言亲手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账本,以及几封封了火漆的信件。
“大人,”顾慎言指着箱子,语气沉痛,“这是家兄生前私下经手的几笔‘特殊’生意。慎言此前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走私牟利,并未多想。直到大哥入狱,慎言翻看这些账目,才惊觉……这竟是通敌的铁证。”
赵侍郎一把夺过账本,快速翻阅。
只见账本上,每一笔巨额资金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了顾廷烨的私印,且有多封与北蛮王庭的密信,落款皆是顾廷烨的亲笔。
“好一个顾廷烨,死到临头还想拉全族垫背!”赵侍郎看着这些“铁证”,心中大喜。有了这些,这案子就能迅速了结,他也好向圣上复命。
但他随即狐疑地看向顾慎言:“你既知这是罪证,为何不早报官?”
顾慎言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大人明鉴。家兄虽死,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得顾家来收拾。若是全盘托出,顾家满门抄斩,慎言这个家主也就做到了头。如今……慎言只盼能弃车保帅,将罪责全数推给已死的大哥,保全顾家上下百余口性命,以及……顾家在朝中的这点微薄根基。”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悄无声息地塞入赵侍郎手中。
“这是顾家一点心意,算是给各位官爷的辛苦费。顾家城南的那处宅子,也已过户到了大人名下,还请大人笑纳。”
赵侍郎捏了捏银票的厚度,又听到那处寸土寸金的宅子,眼中的狐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照不宣的贪婪。
“嗯,”赵侍郎合上账本,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你深明大义,主动检举,本官自会向圣上陈情。顾廷烨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至于顾家其他人……只要不再犯事,本官自会网开一面。”
“谢大人恩典!”顾慎言深深一拜。
赵侍郎不再多言,带着人马和那只“罪证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随着官差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顾府大门缓缓关闭。
顾慎言脸上的惶恐与卑微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三少爷……哦不,家主。”阿福走上前,低声道,“那箱子里的账本……”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顾慎言淡淡道,“那些账本确实是真的,只不过,是我让人‘重新誊写’过的。真正的通敌证据,早在顾廷烨入狱那晚,就已经化为灰烬了。箱子里的那些,足够定顾廷烨十次死罪,却查不到顾家其他人头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族人,目光扫过顾三爷等人苍白的脸。
“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到了。”顾慎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朝廷的刀,悬在头顶。从今往后,顾家上下,唯我是从。谁若是再敢有二心,或者想趁机捞油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不介意,再送一份‘大礼’给赵侍郎。”
寒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在空中打着旋儿。
顾家众人噤若寒蝉,齐齐低头,再无一人敢直视这位年轻家主的眼睛。
这场风暴,终究是被顾慎言以退为进,化险为夷。而他,也借此彻底坐稳了顾家掌权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