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带血的私账本

### 第五章：带血的私账本

顾府偏院，一间不起眼的下人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春桃躺在榻上，脖颈处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顾慎言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垂落下来，像是一条红色的蛇。

“春桃，你知道大夫人为什么一定要你死吗？”顾慎言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春桃浑身一颤，虚弱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顾慎言转过身，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却没有喂给她，而是自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王嬷嬷去杀你，不是为了灭口你杀人的事，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一样你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就暴露的东西。”

春桃猛地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别紧张。”顾慎言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我只要你告诉我，那样东西在哪。只要你说出来，我保你一条命，甚至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但如果你不说……”

他将小刀猛地插在桌面上，入木三分。

“王嬷嬷死前的惨叫声，你应该还没忘吧？”

春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在内库……”她颤抖着声音，眼泪夺眶而出，“在……在老夫人以前用过的那个紫檀木梳妆台的……暗格里。”

顾慎言眼中精光一闪：“是什么？”

“是……是一本黑色的账本。”春桃咽了口唾沫，“大夫人每个月都会让心腹往里面记东西，我有一次无意中看见，里面记的不是府里的开销，而是……而是往城外‘赵记粮行’转账的数目，还有……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

赵记粮行。

顾慎言心中一动。那是京城里有名的粮商，据说背后有兵部的背景。柳氏一个内宅妇人，为何要频繁给粮行转账？还私通外男？

“我知道了。”顾慎言拔出桌上的小刀，在手里把玩着，“你好好养伤。记住，今晚你一直在发烧说胡话，什么都没说过。”

说完，他吹灭了灯，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子时三刻，内库。

今晚的夜色格外阴沉，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

顾慎言像一只幽灵，避开了巡逻的护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库。

自从他接管内库后，这里的守卫虽然换了一拨，但对他来说，依然形同虚设。

他径直来到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梳妆台前。这是生母当年的遗物，因为柳氏嫌晦气，一直堆在这里没动。

顾慎言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梳妆台的底部摸索。

根据春桃的描述，暗格在抽屉的夹层里。

他摸到一处细微的凸起，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梳妆台侧面弹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本黑色的账本，以及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顾慎言的心跳陡然加快。他颤抖着手拿出账本，翻开。

第一页，日期是五年前。

“三月初五，收赵记粮行贿赂银五千两，助其中标军粮采购。”

“四月初十，转银两万两至赵记粮行，名义为购粮，实为洗白。”

“五月初一，赵公子赠玉佩一枚，以此留念。”

……

一页页翻下去，顾慎言的脸色越来越冷，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这哪里是什么账本，这分明是柳氏通敌卖国、中饱私囊的罪证！

所谓的“赵记粮行”，根本就是个幌子。柳氏利用顾家的名义，勾结粮商，在军粮里掺沙子、掺陈米，赚取巨额差价，甚至还将顾家的产业悄悄转移到那个“赵公子”名下！

而那个荷包里，装着的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背面刻着一个“赵”字。

“好一个柳氏，好一个赵公子。”顾慎言死死攥着账本，指节发白，“你们这是把顾家往死里坑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快！刚才好像有动静！”

“搜！别让他跑了！”

顾慎言心中一凛。被发现了？

不，不对。这声音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引过来的。

他迅速将账本和荷包揣入怀中，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一扇窗户，出去就是死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映照在窗纸上。

顾慎言目光一凝，看向了房梁。

他身形一纵，像一只壁虎般贴在了房梁的阴影处。

“砰！”

大门被撞开，一群手持火把和棍棒的家丁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柳氏的大儿子，顾廷烨。

“搜！给我搜！”顾廷烨一脸阴鸷，“刚才有人看见有黑影进了这里，定是那小贼来偷东西的！”

家丁们立刻散开，翻箱倒柜。

顾慎言屏住呼吸，冷冷地看着下方。

顾廷烨的目标不是抓贼，而是那个暗格。

很快，一个家丁发现了梳妆台的异样：“大公子！这里有暗格！”

顾廷烨大喜，冲过去一看，暗格是空的。

“空的？！”顾廷烨脸色骤变，“不可能！娘明明说东西就在这里！”

他发疯似地在梳妆台周围摸索，却一无所获。

“大公子，会不会……已经被拿走了？”家丁小声提醒。

顾廷烨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房梁：“装神弄鬼！给我下来！”

说罢，他竟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一剑刺向房梁上的阴影。

“嗤啦——”

衣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然而，房梁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块被挑破的破布缓缓飘落。

“人呢？！”顾廷烨怒吼。

“大公子，我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顾廷烨猛地转身，只见顾慎言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七弟？”顾廷烨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见动静，过来看看。”顾慎言走进屋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内库，“大哥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带人抄家？”

“我……”顾廷烨一时语塞，随即恶狠狠道，“我抓贼！刚才有贼人潜入内库，被我发现了！”

“贼人？”顾慎言故作惊讶，“贼人在哪？”

“跑了！”顾廷烨咬牙切齿，“定是你来得太晚，惊动了他！”

“哦？”顾慎言走到那个被翻开的暗格前，手指轻轻抚摸着边缘，“大哥是在找这个吗？”

顾廷烨脸色大变：“你……”

“可惜啊，”顾慎言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账本，在顾廷烨面前晃了晃，“这贼人手脚太快，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拿走了。大哥，你说，这要是让父亲看到，会怎么样呢？”

顾廷烨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个账本，眼中满是惊恐和贪婪：“给我！那是娘的东西！你快给我！”

他挥舞着长剑就要冲上来。

“大哥想杀人灭口？”顾慎言后退一步，冷笑道，“刚才王嬷嬷也是这样想的。可惜，她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大哥也想步她的后尘？”

顾廷烨动作一滞。

他看着顾慎言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这个庶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了？

“顾慎言，你别得意。”顾廷烨收起剑，阴恻恻地说道，“那账本你拿不走。只要它敢见光，我就让你和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是吗？”顾慎言将账本揣回怀里，转身向外走去，“那就试试看吧。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嘴快。”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顾廷烨。

“对了，大哥。那个‘赵公子’，对你好吗？”

说完，他不顾顾廷烨瞬间惨白的脸色，大笑着扬长而去。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顾慎言摸了摸怀里的账本，那是带血的证据，也是他复仇的利刃。

但这还远远不够。

柳氏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那个“赵公子”也绝非善类。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