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借刀杀人的毒计
夜色如墨,将顾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内库偏院的柴房内,一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灭,映照出春桃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她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擦拭匕首的婆子。
那是柳氏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王嬷嬷。
“春桃啊,别怪老身心狠。”王嬷嬷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要怪就怪你办事不力,让那小畜生起了疑心。大夫人说了,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春桃拼命摇头,呜呜作响,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她虽是柳氏的死士,但也从未想过会被如此轻易地抛弃。
“放心,我会做得像一点。”王嬷嬷狞笑着逼近,“那顾七少爷今日对你动手动脚,你羞愤难当,在柴房自尽。这戏码,老爷和大公子都会信的。”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春桃咽喉的瞬间,异变突生!
“砰!”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窗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如猎豹般窜入,手中一把石灰粉猛地撒向王嬷嬷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
王嬷嬷猝不及防,惨叫着捂住双眼,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那黑影并未停手,反手一掌切在春桃的后颈,将她击晕,随后一把扛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
顾府正厅,灯火通明。
顾老爷顾天行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柳氏坐在一旁,正用手帕抹着眼泪,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
“老爷,您一定要为春桃做主啊!”柳氏哭得梨花带雨,“那孩子虽然是个丫鬟,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没想到七少爷他竟如此禽兽不如!”
顾天行眉头紧锁,看向跪在一旁、浑身是血的王嬷嬷:“王嬷嬷,你亲眼所见?”
王嬷嬷双眼红肿,显然刚被处理过,她磕头如捣蒜:“回老爷,千真万确!老奴路过柴房,听见里面有动静,进去一看,就见七少爷正欲对春桃行不轨之事,春桃不从,七少爷便……便下了毒手!老奴本想阻拦,可七少爷武功高强,将老奴打伤后便逃了!”
“逆子!真是逆子!”顾天行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震得粉碎,“把他给我抓回来!家法伺候!”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顾慎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抬着一张软榻。
软榻上躺着的,正是本该“死在柴房”的春桃。只不过此刻的她,虽然昏迷,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人在这儿,大娘何必急着给我定罪?”顾慎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氏。
柳氏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厉声道:“你……你还敢回来!你杀了人,还有脸站在这里?”
“杀人?”顾慎言冷笑一声,走到软榻前,猛地一把扯开春桃的衣领。
“啊!”柳氏惊呼一声,别过头去。
只见春桃的脖颈处,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然已经被简单包扎,但依旧触目惊心。
“大娘请看,”顾慎言指着那道伤口,声音陡然拔高,“若是我要杀她,为何只伤她皮肉,不伤她性命?反倒是这伤口,刀口平整,力道狠辣,分明是练家子所为!而且……”
他,目光如刀般射向跪在地上的王嬷嬷:“我在柴房外的泥地里,捡到了这个。”
顾慎言手掌一翻,掌心躺着一枚沾着泥土的银簪。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她赏给王嬷嬷的,王嬷嬷平日里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这……这是王嬷嬷的东西!”顾天行认出了那枚簪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王嬷嬷,”顾慎言一步步逼近王嬷嬷,语气森寒,“你说你亲眼见我杀人,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柴房?这簪子为何会掉在那里?还有,春桃脖颈上的刀伤,与你平日里使刀的习惯,是否吻合?”
“我……我……”王嬷嬷浑身颤抖,冷汗直流,求助地看向柳氏。
柳氏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喝道:“顾慎言!你休要血口喷人!定是你杀了人,故意栽赃陷害王嬷嬷!”
“是不是栽赃,让春桃醒来便知。”顾慎言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强行塞入春桃口中。
片刻后,春桃咳嗽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春桃!”柳氏急忙上前,想要捂住她的嘴,“你受了惊吓,快别说话……”
“大夫人……”春桃眼神涣散,却在看到顾慎言那冰冷目光的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想起在昏迷前,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想活命,就说出真相。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比起顾慎言的手段,柳氏的灭口更让她心寒。
“是……是王嬷嬷……”春桃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是大夫人让她来杀我灭口的……说我知道得太多……”
“你胡说!”柳氏尖叫一声,扬手就要打春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厅内回荡。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天行。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柳氏:“你……你好大的胆子!内库账目还没查清,你竟敢在府中搞出人命,还要嫁祸给亲生儿子!”
“老爷,不是我,是她……”柳氏指着春桃,语无伦次。
“够了!”顾天行怒吼一声,“来人!将柳氏禁足荣禧堂,无我手谕,不得出!王嬷嬷行凶杀人,杖毙!至于春桃……”
他看了一眼顾慎言。
顾慎言淡淡道:“既然受了伤,就送去我的院子养着吧。毕竟,她是污点证人。”
柳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知道,这一局,她输得彻彻底底。
顾慎言看着被拖下去的王嬷嬷和失魂落魄的柳氏,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冰冷。
这只是开始。
春桃虽然反水,但她知道的毕竟有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出正厅,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大公子,”他在回廊转角处停下脚步,对着虚空淡淡说道,“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阴影处,顾廷烨缓缓走出,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只是眼神中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凝重。
“七弟好手段。”顾廷烨皮笑肉不笑,“连父亲都敢算计。”
“大哥说笑了。”顾慎言转过身,目光直视顾廷烨,“我不过是自保罢了。倒是大哥,今夜这出戏,你看得可还满意?若是不满意,下一出,或许就是为你准备的。”
顾廷烨手中的玉扳指猛地停住。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溅。
顾慎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夜风中回荡:
“内库的账,我明日会继续查。大哥若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好早点收好。”
顾廷烨站在原地,看着顾慎言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地低语,“顾慎言,你这是在找死。”
他捏碎了手中的玉扳指,碎片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这场夺嫡之争,终于从暗流涌动,变成了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