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

瓢泼大雨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山间起了雾，能见度瞬间不足五米。

严浩翔攥着毫无信号的手机，眉心拧成了疙瘩，平日里总是淡定的声音染上几分焦急。

“他跟你说过想抄近路没？”

严浩翔扭头问蹲在躲雨石头下的李薇儿。

李薇儿咬着下唇疯狂摇头，指尖捏着被雨水打湿的野果篮子：“没、没有啊！就刚才你蹲那儿看菌菇，他嘟囔一句左边路看着陡，右边好像好走……”

严浩翔心里咯噔一下。

右边那条路是牧羊人放羊都绕开的野路，岔口多，尽头连着悬崖陡坡，从没进山的刘耀文走过去，百分百迷路。

雨越下越急，顺着严浩翔的帽檐往下淌。

他扯下围巾裹住李薇儿的肩膀：“你待在这块大岩石底下别动，这是老山民固定的避雨点，我去找他，手机没信号，你别乱跑，听见有人喊再应声。”

李薇儿攥住他袖口：“小祖宗，天快黑了！而且雨这么大……”

“我熟路。”

严浩翔拍了拍她手背，转身就扎进雨幕里：“守好这儿，等我回来。”

走错路的刘耀文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听着严浩翔叮嘱别拐岔路，偏要逞能抄近道，结果没走十分钟路就分了岔，四条一模一样的泥泞小路摆在眼前。

等反应过来想回头，身后的脚印早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

崭新的冲锋衣早就被淋透，雨水顺着棒球帽流进衣领，冰凉刺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大大的“无服务”刺得他眼疼。

站在雨雾山里，连方向都辨不清。

他试着喊了两声严浩翔和李薇儿的名字，回音全被哗啦啦的雨声吞了回去。

脚下碎石打滑，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坐泥地里，昂贵的登山鞋沾满黄泥，狼狈得前所未有。

“完了……”

刘耀文咬着牙，强压下心里那点从没冒过的慌乱。

他从小活在城市，出门坐车，办事有人对接，哪受过这种罪。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灰蒙蒙的暮色裹着雨雾，山里静得只剩下雨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抱着树干躲雨，想起出发前自己还嘴硬调侃严浩翔走得慢，想起严浩翔反复叮嘱别走岔路，后悔得直叹气。

早知道就乖乖跟着走了。

严浩翔沿着右边野路一路往上喊，声音喊得沙哑：“刘耀文！刘耀文！听见应声！”

雨水灌进他喉咙，呛得他咳嗽，可他不敢停。

他清楚山里入夜之后有多危险，降温、打滑、还有出没的野兽，城里长大的刘耀文根本应付不来。

山脚下丁程鑫的果园里，雨点砸在苹果大棚的塑料薄膜上，敲出密不透风的脆响。

宋亚轩蹲在棚子角落，一边慢悠悠帮丁程鑫捡着被风吹落的烂苹果，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进山的路口。

“都快下午六点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宋亚轩揉着发酸的腰，后悔自己刚才嫌爬山累躲了过来：“平时他们进山采山货，这个点早该往回走了。”

丁程鑫抬手看了眼手表，又抬头望向被雨雾彻底笼罩的深山，常年在山里跑的经验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不对劲，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山里起雾还下暴雨，土路碎石路容易滑坡，他们三个进去快四个小时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一旁装箱子的张真源听见动静，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走过来：“打电话试试？”

宋亚轩连忙掏出手机拨号，严浩翔、李薇儿、刘耀文三个人的号码轮番打了一遍。

听筒里清一色重复着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山里没信号了。”

宋亚轩放下手机：“他们不会出事了吧？尤其是刘耀文，他连县城小巷都能走错，进山纯纯睁眼瞎。”

丁程鑫二话不说扯过墙角挂着的登山绳、探照灯和急救包，张真源默契地扛起两把工兵铲：“走，上山找人，这雨下了快一小时，山上土层泡透了，随时有塌陷和泥石流风险，拖不得。”

“等等我！”

宋亚轩见两人来真的，瞬间弹了起来，懊恼自己偷懒溜过来的决定。

“我一起去！我看过地图上的常规进山路线！”

丁程鑫瞥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件备用雨衣：“待会儿路上少废话，跟着我脚印走，山里岔路别乱踩，我跟真源熟山路，你负责盯着四周路况，看见碎石滚落立刻喊。”

三人套好雨衣，点亮强光探照灯，顶着瓢泼大雨踏入了进山的土路。

丁程鑫从小跟着长辈上山打猎、采药材，张真源家祖辈靠跑山货运为生，整座山一草一木哪里容易塌陷、哪里是山洪冲刷通道，两人心里门儿清。

雨势丝毫不见减弱，脚下的土路早就变成泥泞沼泽，每一步踩下去都陷半只脚。

张真源走在最前面，用工兵铲时不时戳戳地面，声音沉稳：“左边土质松，绕开！之前暴雨这儿塌过一次泥石流！”

宋亚轩跟在中间，攥紧探照灯四处张望，看着浑浊的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淌，心里越来越慌：“丁哥，他们仨要是听话一直沿着主路走，这会儿该到半山腰避雨点了吧？”

“难说。”

丁程鑫盯着路边被雨水冲歪的路标：“看见没？那棵老松树旁边，有半枚踩歪的鞋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