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骑士的荣耀

老骑士在清醒后的当天下午没有离开值班室。他关上了窗户。窗户关闭时，窗台与窗框之间的缝隙中夹着的那根白色纤维线已经不见。他将拐杖从椅子右侧的地面拿起，握在手中，使杖身竖直，用杖尖敲击地面三次。这三次敲击的间隔相等，力度一致，像是重复练习过多次的固定动作。敲击结束后，他将拐杖放回地面，保持直立，没有倚靠椅子或墙壁。

艾德里安到达值班室门口时，老骑士站在那里，背对门口，面向墙壁。墙上有一幅要塞的旧地图，绘制于建设初期，比要塞后来扩建的区域多出一些早期的建筑结构轮廓，其中一些轮廓线条较浅，不像其他结构那样在后期被重新标注或补充描画。老骑士的右手贴在墙角一处与墙面颜色一致的矩形区域上，区域边缘与墙面齐平。他按下后，墙体发出一声低沉的移动声，像某块砖石在压力的推动下沿轨道滑动。

墙体向内侧移动了约一英尺，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通道宽约两英尺，高度足以让人直立行走，壁面的石材表面没有落尘，边缘有多次摩擦留下的光泽，说明它没有被长时间废弃，曾在近期被使用过。通道的坡度向下延伸约三十英尺后转向右侧，没有光源，但墙面的石材在适当角度下反射远处传来的极微弱的光线，形成可供辨别的行进路径。

老骑士的右手在按下墙面区域后没有收回。他仍然站在地图前，侧身对着门口和通道入口的位置，在光线从门外照入时，看到他的面容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他的呼吸节奏平稳，每两次呼吸之间保持均匀的间隔。当视线朝向通道入口方向时，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持续不到完整呼吸周期的一半时间，然后恢复正常。在把通道入口打开之后，他没有对通道内的情况做过多的描述。他只说了一句："这条通道通向教会的下层，出口在圣器室北墙的壁柜后面。壁柜外表面没有锁，但需要拉动柜门内侧的把手才能从内打开。该把手的使用与储物区域的开门习惯不同，它是垂直安装的。"然后他转向艾德里安的方向，与他形成了面对面，站在地图和通道入口之间，处于门框的中间位置。他站立的姿势同时挡住了门外方向和门内方向的大部分视野。他开口说话时，声音比平时高一些，像是从更深的位置发出的："你们从这里进入后，沿墙体方向走到底，然后右转。不要在任何分支通道停留。教会的巡逻队伍每段固定时间经过上层，但在下层没有固定人员。你们在进入底层后，应在首次听到上层脚步声时立即停下，因为声音会在下层产生较弱的回声，上层人员无法根据回声定位下方人员的确切位置，但下方人员在听到脚步声时确认上方的位置和移动方向，可以据此调整后续的移动计划。"说完这段话后，他站立的位置没有移动。他没有向后退或让开，他的身体挡住了通道入口的大半部分，使从门外方向看，他的背部覆盖了通道入口，只留下一小段缝隙。他说话时的声音音量和节奏与先前一致，没有压低声调，也没有加快语速。他没有要求任何人对他的行为做出回应，也没有对后续操作提出建议。

艾德里安在门口站了一段时间。他通过自己与通道入口之间形成的夹角观察到通道内的光线分布和石阶的走向，然后将视线收回到老骑士的背部位置。他开口说："在你清醒之后，你没有询问自己在不清醒期间做过什么。你直接打开通道入口，并描述了通道的结构和出口位置。你知道这条通道会用到，也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打开它。"

老骑士没有回答。他站在地图前，侧身对着门和通道之间的缝隙，双手放在拐杖顶部，手指交叉叠放在杖头表面。他的视线从墙面上的旧地图上移开，但他没有转过身来，他正站在门口和通道之间，以他的身体遮挡了通道入口的大半部分，使只有他背部与墙面之间的窄缝可以通过。他的脚没有向侧面移动，拐杖也保持竖直，没有倾斜。

走廊尽头传来一组短促的脚步声，像是穿着硬底靴的人从远处经过，步伐均匀，没有在值班室门前减速。脚步声逐渐远离，转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方向，那里的地面材料由石质换为木质，脚步声有所变化。脚步声消失后，走廊恢复安静。光线条件没有变化，老骑士的位置和站姿保持不变。通道入口保持开启状态，石阶的表面在从门外方向射入的光线中仍可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