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内鬼现身

内鬼的身份确认不是通过直接证据完成的，而是通过一项持续时间较长、覆盖多个场景的排除过程。艾德里安在假计划实施后的三天内，逐步评估了每一位曾接触过管廊计划信息的人员，从他们的知情范围、行动窗口和与外界通信的接触条件入手，逐项核对了可能在信息流经路径上施加影响的操作节点。

第一轮排除剔除了所有未接触完整信息内容的人员。他们的知情范围仅限于任务的部分环节，无法独立完成信息传递，也没有在关键时间窗口内与外界建立联系的可查记录。第二轮排除了在计划实施期间有明确在场证明的个体，他们的时间线分布无法与信息传递的记录相吻合。剩余人员中，有一人在多轮的信息流经过程中持续接触，且每一次接触时都具有完整的信息状态。这名人员是老骑士。

老骑士位于要塞东翼走廊末端的值班室内，拐杖靠在椅子右侧的地面上，靠背比常见的值班椅稍低，使他在坐下时视线与桌面上的杂物保持同一高度。他的手在杯子边缘停留，杯沿与桌面之间形成一个稳定的角度。他坐姿的方向朝向窗户，可以看到塔楼入口的一段通道。他在听到脚步声时保持视线方向，在艾德里安进入值班室并站定后，他开口说话的内容与他的身份和位置相符，与日常生活状态一致，没有产生断裂。

艾德里安在走廊里站定，面朝值班室的门。"在假计划实施前一天，信息曾通过一条不直接涉及首都管廊的渠道向外流动。这条渠道的使用者会采取更谨慎的接触方式，避免通过显眼的设备或携带文件的包裹留下明显的接触记录。有一类人不需要携带文件或设备就能完成传递，他们在日常接触中就已经建立了一个隐蔽的信息网络，可以绕过常规的传递记录和通信渠道的检测，将信息的内容嵌入到不需要通过文字或信号传递的方式中。你在要塞的职位允许你定期与过往的访问者接触，能够在短时间内传递信息，而不引起额外的注意。"

老骑士的手仍然停在杯沿上。他开口说："你通过排除法筛选出了可能的信息传递路径。你不能确认我是否在那些路径中，但你确定那些路径的存在。"

艾德里安仍然站在走廊里，没有进入室内。"在假计划实施前晚，你值班室的窗户处于开启状态，该窗户朝向塔楼入口的方向。假计划中提到的信息在随后的几个小时内被传递给接收方。如果窗户整晚保持开启，塔楼入口方向出现的任何脚步声都会通过窗户在室内形成清晰的听觉反馈。你在确认某人的存在时不需要使用视觉，只需要保持窗户持续开启，以便获取该方向的声音信息。在假计划实施过程中，不需要长时间离开值班室，只需要在特定时间将窗户保持在开启位置。"

老骑士听完后，将手从杯沿上移开，放在膝盖上。"窗户确实整晚没有关闭。但我不记得自己是否在半夜起身调整过它的开度。"

艾德里安在走廊里又站了一段时间。他在离开前，看到老骑士的拐杖靠着椅子右侧的地面，皮革外皮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磨损，但没有更换的痕迹。窗户在他的讲话过程中保持着他进入时看到的开度，窗台与窗框之间的夹缝处夹着一根极细的白色纤维线，在光线照射下反光。白色纤维线的两端没有连接任何装置，仅靠摩擦力固定在开窗缝隙中，位置靠近合页，不与任何移动部件接触。

艾德里安沿走廊返回主楼方向时，值班室内的光照保持不变。窗户保持原状，窗台与窗框之间夹着那根白色纤维线。老骑士的拐杖仍然靠着椅子右侧的地面放置，没有被移动或调整过。他的目光保持朝向窗户方向，窗户的开启角度与他坐在椅子上的可视范围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