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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克莱因之恋

TNT:浮想

马嘉祺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风灯里的火焰重新立起来,光影恢复了平稳的跳动,将钟楼顶层的方寸天地重新拢进暖黄的光晕里。

沉默拉长了几息的时间,马嘉祺垂下眼,端起那杯半凉的茶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结束了那个凝滞的时刻。

丁程鑫没有追问。

他只是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松弛下来,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灼热只是风灯晃动带来的错觉。

他伸手拈起一块猫形糕点,递到马嘉祺面前。

丁程鑫
丁程鑫

“尝尝,我让家里厨子做的,原料用的是你们渡灵后山那棵桂花树的蜜。”

丁程鑫
丁程鑫

“那棵树快三百年了吧?灵性足得很。”

马嘉祺接过糕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那棵桂花树确实有些年头了,长在渡灵茶馆后院的角落里,每年秋天开花时满院飘香,连街角的行人都能闻到。

但他从未对人提起过那棵树的具体年岁,丁程鑫能查到这个地步,说明他对自己的调查远超表面一层。

他咬了一口糕点,桂花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

他不由多看了丁程鑫一眼。

这个人做事总是这样,看似随意的体贴背后藏着精确入微的部署,让你在感动的同时也隐隐觉得被什么网住了。

丁程鑫
丁程鑫

“好吃吗?”

丁程鑫问,眼底含笑。

马嘉祺
马嘉祺

“……嗯。”

丁程鑫
丁程鑫

“那以后常给你带。”

他说得那样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马嘉祺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偶尔品一口茶,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夜风从栏杆外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钟楼顶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灯火将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太久。

马嘉祺的耳尖忽然动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丁程鑫的肩膀,落在钟楼南侧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屋顶轮廓线上。

猫妖的感知力在暗处最为敏锐,他捕捉到了一丝极轻极淡的气息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悬停了一瞬又迅速敛去。

丁程鑫也察觉到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唇角的弧度微微收拢了些。

丁程鑫
丁程鑫

“你感觉到了?”

马嘉祺
马嘉祺

“嗯。”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目光扫过南侧那片连绵的屋顶。

夜色浓稠,路灯投下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更远处的暗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确实存在,虽然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近乎礼貌的疏离感——不像恶意,更像好奇。

马嘉祺
马嘉祺

“是你的熟人?”

马嘉祺侧头问丁程鑫。

丁程鑫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靠在栏杆上。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丁程鑫的体温透过衬衫若有若无地散过来,马嘉祺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雅木质香里混着的一点红茶气息。

丁程鑫
丁程鑫

“未必是我的熟人,”

丁程鑫说,目光仍望着那片屋顶,语气慢悠悠的。

丁程鑫
丁程鑫

“也可能是你的。”

马嘉祺皱了下眉。

他的朋友不多,能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暗中窥探的就更少了。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却没有锁定任何一个。

来人的隐匿手法极其高明,连他这只黑猫的感知都没能捕捉到具体方位,只能模糊地判定有东西存在过。

丁程鑫
丁程鑫

“走吧。”

丁程鑫收回目光,顺手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

丁程鑫
丁程鑫

“今晚就到这儿,再坐下去,怕是要被围观了。”

马嘉祺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螺旋楼梯,钟楼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阶梯间回响,一重一轻,交替着往下延伸。

走到一楼门口时,丁程鑫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伸手替马嘉祺拢了一下被夜风吹散的衣领。

动作很轻,指尖从锁骨上方掠过,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丁程鑫
丁程鑫

“回去早点休息。”

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马嘉祺一个人听的悄悄话。

丁程鑫
丁程鑫

“明天我去渡灵喝茶。”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步伐从容,很快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被夜色吞没,才伸手拢了一下被对方碰过的衣领。

那处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木质香气,若有若无地贴着皮肤。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往渡灵的方向走。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过街角之后,钟楼对面那栋废弃写字楼的五层窗台后面,有一道细长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无声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人隐在暗处,身形高挑清冷,轮廓被黑暗模糊了大半,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瞳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安静地站着,姿态纹丝不动,像一尊被放置在窗台上的雕塑。

从钟楼顶层的灯火亮起到熄灭,从马嘉祺和丁程鑫并肩站在栏杆边到各自离去,他一直都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马嘉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微微动了一下,指腹在窗台的积灰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

严浩翔。

白城暗夜真正的主宰,地下黑市的掌控者,也是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务最终的裁决人。

他在这个废弃的窗台后站了将近半个时辰,只为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茶叙。

他看到丁程鑫替马嘉祺拢衣领的时候,那双冷淡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冻住。

他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将那道痕迹划得更深了一线。

片刻后,他转身,整个人无声地融入窗台后的阴影里。

那片阴影像是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将他的身形彻底吞没。

下一秒,写字楼五层的窗台空无一人,只有积灰上新添的一道细痕,被夜风吹散了边缘。

同一时刻,渡灵茶馆的后院里,马嘉祺推开门,踩上熟悉的木地板时,那只灵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蹭了两圈,嘴里叼着一片枯黄的桂花叶。

马嘉祺弯腰捡起叶子,指尖触到叶面的瞬间,他顿住了。

叶子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笔迹冷硬简洁,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淡:

“丁程鑫,不可信。”

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

马嘉祺翻过来看正面,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被风吹落的桂花叶。

他捻着叶柄,在灯下看了很久。

这字迹他从未见过。

但对方能无声无息地将叶子放进渡灵的后院而不触发任何结界,这份能力绝非寻常。

他将叶子收进袖口里,没有扔掉,也没有销毁。

灵猫仰头看他,碧绿的瞳孔里映着灯光,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问什么。

马嘉祺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马嘉祺
马嘉祺

“我知道。”

他低声说。

马嘉祺
马嘉祺

“有人在盯着我。”

他站起身,走到后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了摇枝叶,叶片相撞发出细碎如雨的声音。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将天边映成一片混沌的橘红色。

而在那灯火照不到的角落里,谁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隔着夜色,注视着他这一方小小的院落。

他关上窗,拉好窗帘,将一切视线隔绝在外。

但那片刻着字的桂花叶还贴在他的袖口里,带着一个陌生人冷硬的警告,无声地提醒他:那场与丁程鑫的邂逅,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而他自己,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入了一张远比钟楼茶叙大得多的网里。

网的另一头牵在谁手里,眼下他还看不清楚。

马嘉祺在床边坐下来,掌心摊开,那片叶子静静地躺在纹路间。

他盯着上面的字,脑中同时浮现出两双眼睛——一双狐眼含笑,目光缠绵温柔;一双冷瞳藏在暗处,疏淡而沉默。

他闭上眼,轻轻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