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划痕泛着一层白,我盯着看了很久。凉气一下一下从里面往外渗,跟心跳不同步,慢半拍,一下,停一下,再一下。
我妈蹲在旁边没动。陈禾妈坐在楼梯口,手里还攥着那几片沾了泥的碎片。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另一种声音从掌心里面传出来。很闷,像水泡在水里的咕噜声,就在划痕底下,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甩出去。用力按了一下,凉气猛地往外一冲,从指缝里钻出来,整只手都麻了。
"别按。"我妈说。
她伸手把我的手按住,掌心朝上摊开。那道划痕在灯光底下泛着很淡的白色,像缝过又拆开的针脚。她盯着那道印子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壳在长回来。"她说。
我愣了一下。壳裂了,碎片散了,我以为结束了。她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划痕边缘,凉气又往外冒了一截。1
这掌心划痕居然能长壳
"碎片齐了,壳就重新长。从你身上长。"
我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道划痕里面,白色更深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撑着,要把皮撑破。咕噜咕噜的声音还在,一下一下。
他趴在我门口,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攥过我的脚踝,叫过我的名字。现在碎片塞进我肉里了。他认了三个人,碎片归了三个人,但最后一片塞进了我这里。
陈禾妈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把手里那几片碎片放在地上,跟我妈盒子里的那堆并排。三堆碎片,三片齐了。她蹲下来,看着我掌心那道划痕,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碎片上,水渍晕开。
"他认了你。"她说。
我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他认了陈禾妈,认了我妈,叫了两个人妈,但最后一片碎片塞进了我掌心。他认了三个人,最后选的是我。
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下,灭了。黑暗里那道划痕泛着一层很淡的白色。咕噜咕噜的声音还在,一下一下,壳在长,从我的肉里长。
我妈把手收回来,站起身,退了一步。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长出来之后,你就是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