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昨晚还没有,今天早上就有了,一道细细的划痕横在生命线中间,不深,边缘发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拉了一下,壳的碎片比刀薄,我早该想到的。
拇指按上去,划痕里面往外渗着凉气,一下一下,像脉搏,跳得跟心跳不同步,慢半拍,一下,停一下,再一下。我盯着那道白印子看了很久,想不起来昨晚他什么时候塞给我的,只记得他趴在我背后,手按着我后背,嘴对着我后颈动嘴型,另一只手攥着我的手掌,我当时僵得动不了,连手指头都蜷不起来,他掰开我的手指,把东西塞进我掌心,我攥了一晚上,睡着了都没松开。
早上醒来掌心空了。
我翻遍了床单,枕头底下摸了,睡衣口袋掏了,床底下看了,哪儿都没有,那片碎片不见了,凭空不见了。凉气还在从划痕里往外渗,一下一下地跳,节奏没变,慢半拍,像在等我注意到它。
我妈蹲下来,看着我掌心那道划痕,没说话,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刚贴上去凉气就顺着她指腹往上走,她缩了手,手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2
这划痕也太邪门了吧
"他塞进去了。"她说。
不是不见了,是进去了,从那道划痕里钻进了肉里,凉气从里面往外渗,一下一下地跳,跟壳里面那个东西的呼吸一个节奏。陈禾妈手里的碎片,我妈盒子里的碎片,加上这一片,三片齐了。他认了三个人,碎片归了三个人,现在他把最后那片塞进我掌心,塞进肉里。
他不是在收碎片,他是在把碎片送回来。
我喉咙堵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有人攥着气管往死里拧,喘不上气,眼眶发热但不想哭,就是堵着,堵得你坐不住。一个没有眼睛的小孩,从壳里爬出来,趴了这么久,认了三个人,叫了妈,叫了周然,最后一片碎片塞进我掌心,塞进肉里。
他认了三个人,碎片送回来了,三片齐了。壳的碎片齐了。
那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