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的火灵灵力顺着腕脉缓缓游走,暖意温柔绵长,一点点渗入苏清鸢紊乱的经脉之中。
陆烬辞控制着力道,不敢半分急躁。他深知她道心破碎、阴阳失衡,此刻体内外寒内虚,最怕灵力过猛,反倒引动潜藏寒毒。
一室安静无声,唯有浅浅呼吸交织。
晨光透过竹窗,落在她绯红未褪的侧脸,将素来清冷的轮廓烘得柔软温顺。那抹淡淡的潮红迟迟不散,并非病痛灼热,而是昨夜强行破阵透支心神、镜光反噬留下的体虚余热。
苏清鸢倚在枕上,长睫轻垂,整个人倦怠无力。
往日她永远静定自持,眉眼无尘,可今日心神浮晃,连指尖都透着微暖的虚软。灵力缓缓流转全身,紧绷了整夜的经脉渐渐松弛,闷沉的胸口终于舒缓些许。
“舒服些了吗?”陆烬辞低声询问,目光始终凝在她脸上,细致留意她每一丝神情变化。
苏清鸢轻轻颔首,声息依旧偏轻偏软:“嗯,好多了。”
方才晨起那阵浑身沉滞、心神缭乱的不适感,在他温灵疏导下慢慢褪去。体内虚火被暖意抚平,盘踞经脉的阴寒也安分蛰伏,不再肆意翻涌作乱。
陆烬辞并未立刻收手,依旧以微薄灵力细细梳理她周身脉络,将残留的紊乱气息一一抚平。
他知她隐忍惯了,向来不痛不言、不疲不语,若非晨起状态实在藏不住,她定然不会让自己露出这般脆弱姿态。
“昨夜强行双术破阵,您耗损太多心神。”他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心疼,“古镜清光看似养身,实则会短暂打乱您失衡的阴阳,体虚燥热是必然反噬。”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澄澈眸光落在他专注凝神的侧颜上。
晨光落在他眉眼之间,温柔干净,他明明自身身负神魂暗伤,却依旧事事以她为先,次次将她护在安稳之中。
“连累你了。”她轻声道。
陆烬辞指尖微顿,抬眸看向她,眼底一片赤诚温柔:“从无连累。能替师尊稳住伤势,是我所愿。”
话音轻落,最后一缕温灵缓缓收归。
经脉彻底平顺,体内安稳如初,那抹浅浅绯红也渐渐淡去,恢复了她素来的白皙清透,唯独眉眼间的倦意尚未散尽。
陆烬辞起身,细心替她拢好枕边被褥,动作轻柔至极。
“今日不宜远行。”他认真道,“您需要静养一日,让道心气息稳住,否则再度牵动灵力,寒毒只会愈发难愈。昆仑援军虽未追来,但镜渊大战动静太大,我们确实不宜久留竹舍。”
两难之间,他早已想好稳妥退路。
“竹舍后山有一处浅洞,隐蔽无风,灵气安稳,极适合静养。我先去备妥所需,您再缓缓起身随我前去。”
苏清鸢看着他有条不紊安排一切,心底一片安稳。
一路天雷追杀、仙门围堵、深渊逃亡、镜渊苦战,风雨步步紧逼,可只要他在身侧,所有惊惶不安都会悄然落地。
她轻轻应下:“好。”
陆烬辞转身欲走,脚步却微微一顿,回头看向枕上之人。
晨色温柔,眉眼安然,历经万般劫难,终得片刻晨起安宁。
他轻声许诺,语气温柔却笃定:
“今日我守着您,无风无险,无人惊扰。”
待风波再起,前路依旧漫漫。
但至少此刻,晨光正好,岁月暂安,他可护她一时静好,免她一身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