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辞滚烫的怀抱死死箍着她濒临衰败的身子,本命火系灵力不要命一般往里渡。
可苏清鸢心脉冰封太久,寒毒扎根骨髓,外来暖意刚触碰到经脉,便被层层寒气吞噬殆尽。
她依旧昏迷,眉眼紧蹙,唇色惨白如死,气息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
陆烬辞抱着她坐在床沿,手臂绷得发紧,浑身克制到发抖。
他越界了。
抱了师尊,犯了仙规,乱了分寸,悖了天道。
可他不后悔。
比起天罚焚身、废去修为、魂飞魄散,他更怕——他的师尊,就这样冷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师尊……醒醒,求您醒醒……”
他埋首在她冰冷鬓边,嗓音嘶哑破碎,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她苍白脸颊上,滚烫得惊人。
灵力渡得太急,他自身气血逆行,喉间泛起腥甜,腕间旧伤彻底崩裂,鲜血浸透布条,染红衣襟。
他不管。
只要她能暖一分,他废了根基、吐尽心血都甘愿。
不知过了多久。
被褥间僵冷的身躯,终于轻轻一颤。
苏清鸢混沌的意识从无边冰渊里艰难挣脱出来。
最先回来的知觉,不是疼痛。
是热。
是少年滚烫结实的胸膛,是他源源不断渡来的暖意,是他颤抖紧绷的怀抱,是他隐忍千年、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太久了。
她冷了太多年。
万年清寒,孤灯自渡,病痛自扛,苦楚自咽。
从未有人这样、这样拼命地、不顾一切地、以命为薪,只为暖她一身寒凉。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
视线朦胧恍惚,眼前是陆烬辞泛红崩溃的眼,是他苍白失血的脸,是他为她痛、为她跪、为她犯尽天规的模样。
一瞬间。
坚守万年的无情道——轰然崩塌。
什么仙规。
什么师徒。
什么天道惩戒。
全都不重要了。
她疼得太累,冷得太苦,忍得太久。
这一生克制、清冷、自持、绝情,换来的是年年寒疾、夜夜断肠、孤身渡劫。
唯独这个徒弟,赔她千年,疼她入骨,爱得卑微到尘埃里。
苏清鸢抬手,指尖虚软无力,轻轻扣住他的衣襟。
陆烬辞正疯狂渡灵,忽见她睁眼,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师尊——”
话音未落。
身前之人忽然微微仰头。
她无力攀住他脖颈,动作轻得近乎易碎,带着病中人极致的虚弱、孤勇与破釜沉舟。
下一瞬。
冰凉苍白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瓣。
是她主动。
是清冷万年、恪守戒律、斩断七情六欲的昆仑尊上,亲手破了自己的道心、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一生清白。
陆烬辞浑身瞬间僵硬,血液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他千年妄想、千年奢念、千年只敢藏在心底、连做梦都不敢贪的画面——
此刻成真。
她的吻很轻、很软、带着刚呕过血的淡涩凉意,颤抖、生涩、绝望,又滚烫得要命。
不是情欲,不是缠绵。
是寒极无路、绝境动情,是忍无可忍的心动,是再也压不住的沉沦。
是她在无尽病痛寒凉里,唯一想抓住的一点暖。
苏清鸢睫羽颤抖,眼角溢出极浅的水光。
她微微贴着他的唇,气息微弱破碎,无声倾诉所有隐忍:
我守不住道心了。
我扛不住孤独了。
我再也不敢,假装不爱你了。
短短一瞬,她耗尽全身力气,胸口剧痛翻涌,喉间腥甜再度冲上来。
她轻轻脱离那一个破天荒的吻,额头微微抵着他的额,呼吸凌乱单薄,声音轻得像风雪残烛:
“烬辞……”
“别再……让我一个人冷了。”
陆烬辞怔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苍白眉眼。
唇上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
千年克制、千年恭顺、千年小心翼翼不敢越界的所有理智——
在这一刻,彻底疯魔,彻底粉碎。
他红着眼,抱着她发软的身子,死死将她扣进怀里,哽咽得几乎不成声:
“好。”
“弟子再也不让您一个人了。”
“天道要罚,罚我。”
“仙规要诛,诛我。”
“所有罪孽、所有逆乱、所有红尘痴念——”
“我一人承担。”
风雪封殿,夜色沉沉。
师徒千年分寸。
今日。
一吻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