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宁次——知尽人间苦,偏偏年少无归途
恒山之阳,溟海之北,是上古白泽一族世代栖居的禁地神域。
古籍载,白泽出则百兽胆寒、鬼神避退,通晓万物情理,能断天下吉凶,是三界公认最通透、最超然的瑞兽。可没人知道,这份通天彻地的本事,从来不是恩赐,是白泽一族生生世世锁死的囚笼。
幼时的宁次,长久以兽形困在族群结界之内。
彼时他还是只年幼的白泽,龙身纤瘦未展,虎首稚嫩无威,绿鬃软软贴在角边,没有半分震慑百兽的凌厉。族群规矩森严得近乎冷血,自他开智那日起,就被迫接纳天地所有讯息——山川起伏、风雨时序、人心善恶、鬼神诡事,万千繁杂的因果日夜往他脑海里灌,没有停歇,没有筛选。
别的幼兽嬉闹成长、懵懂无忧,他却从记事起就活在无尽的通透与疲惫里。
整个童年,唯一的暖意只来自族中长辈。
那位守着他长大的老白泽(老白泽是日差),是整片冰冷神域里唯一的温柔。会在他脑力过载,用灵力替他抚平翻涌的杂念;会偷偷告诉他,结界之外有烟火人间,有甜软吃食,有不用洞悉所有苦难的自在;会摸着他稚嫩的兽角轻声说,瑞兽不必永远承载苍生疾苦,年少本该无知、本该轻松。
就是这一点点稀缺的温柔,成了宁次幼年期唯一的光。也是从那时起,他心底埋下了一点执拗——他想看看结界外的世界,看看长辈口中,不用被宿命捆绑的自由天地。
族群世代固守神域,无人敢擅自踏出边界,所有人都认命地守着“为天地断吉凶、为苍生解灾厄”的宿命。越是被禁锢,年少的宁次就越是好奇,外面的风是不是更软,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没有无尽的算计与苦难。
在一个结界裂隙松动的黄昏,年幼的小白泽,瞒着所有族人,凭着一时冲动,独自踏出了困住他岁岁年年的神域。
他以为出逃是新生,是挣脱宿命的开始,却不知道,这一步踏出,是他这辈子最后悔、最致命的选择。
初入凡界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自主变换出人形。棕发垂肩,茶白眼眸干净澄澈,褪去了兽形的威严,只剩少年纯粹的懵懂。可白泽通天的天赋不会休眠,人形依旧能看透命理、预知祸福、窥见所有人心私欲。
他尚未适应自由,就先被人间的贪婪狠狠裹挟。
凡人很快发现了这个特殊的少年。
他能精准预判风雨时序,能勘破土地丰瘠,能预知战乱灾祸,能提前规避所有天灾人祸。在战火连绵、民不聊生的乱世,一个能预知吉凶、筹算胜负的“神明”,是各方势力疯抢的至宝。
没人把他当成尚年幼、需要被呵护的异兽。所有人只盯着他独一无二的价值,将他圈禁、裹挟,当成决胜战争的工具。
他们捧着虚伪的敬畏,行最卑劣的掠夺。温柔是假的,尊崇是演的,所有人接近他,只为让他出谋划策,只为借他的天赋堆砌战功、屠戮敌手、争夺权位。
宁次天生不喜杀伐,厌恨战火,最见不得生灵涂炭。他通透万物,知晓每一场战争背后都是家破人亡,每一次胜负底下都是累累白骨。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弱小的幼年期,他无力反抗人类的胁迫。
无数个日夜,他被软禁在军帐之中,被迫推演战局、预判敌情、献上计策。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随口一句命理推演,化作人间刀兵四起;自己一次吉凶测算,换来万千百姓流离失所。
他看得见所有人的结局,却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白泽知尽天下事,却救不了自己的身不由己。
最残忍的是,他提前预知了所有惨剧,却只能亲手推动一切发生。
夜里无人之时,他常常淋雨伫立。白泽天生弱点,沾水即醉,淋雨便神志昏沉、褪去沉稳伪装,沉睡时还会不受控制显露原形。无数个压抑崩溃的雨夜,冰冷雨水打湿他的长发,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他开始疯狂后悔当初的出逃。
如果没有一时好奇踏出神域,他就不会窥见人间贪婪,不会被迫沾染满手无形的血腥,不会永远背负着“因我一言,生灵遭难”的枷锁。
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他出逃之后,神域结界彻底闭合,他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他隔空窥见,曾经唯一温柔的长辈,因他私逃触犯族规、泄露神域天机,被族中惩戒,永久消散于山海灵气之中。
那是他世间仅存的暖意,因他一时年少任性,彻底归零。
从那天起,年少的宁次彻底冰封了自己。
他褪去所有懵懂柔软,硬生生逼自己长成刻板、守规、疏离的模样。他恪守山海所有条例,事事循规蹈矩,用冰冷的规矩困住自己,用极致的克制惩罚自己。
他通晓人心,却再也不敢相信任何温柔;他预知祸福,却永远渡不过自己的劫难。
世人皆知白泽清冷孤傲、万事从容,无人知晓这份从容底下,是半生洗不掉的愧疚、是永无救赎的悔恨,是年少莽撞换来的、一辈子都填不满的空洞。
他无战力、无反抗之力,只能靠着洞悉万物的脑子自保,守着山海边界,日复一日赎罪般值守。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是三界最孤独的囚徒。
穷奇天天——生来背负恶名,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
与生而即为瑞兽、承载苍生期许的白泽不同,穷奇自诞生伊始,就被钉死在“恶”的铭牌上。
古籍有载,穷奇为少昊后裔,毁信恶忠、崇饰恶言,被舜流放四裔,世代驱逐,以御魑魅。自上古以来,四凶之名响彻山海,世人惧穷奇利爪凶威,厌穷奇暴戾天性,从未有人愿意深究,幼年幼兽,本无善恶。
天天幼时,是在无边谩骂、驱逐、偏见里长大的。
她生来就背负祖辈的罪名,哪怕初生懵懂、纯善干净,从未伤过一人、从未行过半分恶事,却生来要承受整个山海与凡界的恶意。
别的异兽幼年期可安居山林、被族群庇护,唯独穷奇一脉,生来就是众矢之的。
她没有族人庇护,没有长辈疼爱,自开智起,就是孤身一人。
山海百兽畏她、避她、唾她,凡界生灵憎她、防她、逐她。仅仅因为她是穷奇,是古籍定论的凶兽,所有人便默认她天性残暴、生来为恶。
幼时的她,曾天真过、笨拙过。
她见过温顺小兽结伴嬉闹,见过飞鸟归林、亲眷相依,她也试着靠近别的族群,试着释放善意,试着低头温顺示好。可换来的永远是惊恐的逃窜、恶意的攻击、不留余地的驱逐。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不解释、不讨好。
世人说她惩善扬恶、天性暴戾,那她就索性活得散漫肆意、不受约束、不理世俗规训。既然全世界都认定她是恶兽,那她何必苦苦扮演温顺良善。
她爱吃人界甜软的肉包子、芝麻丸子,厌恶酸涩的酸梅。不是口味挑剔,是因为她贫瘠孤苦的童年里,从来没有半点甜暖。
山海荒寒,四裔贫瘠,她流浪漂泊、居无定所,饿时啃草木根茎,寒时蜷缩山洞避风雪,岁岁年年,无依无靠。第一次溜到人界,吃到温热香甜的面点,是她孤苦幼年期里,第一次触碰到人间的暖意。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支撑了她无数年的颠沛流离。
她看似活泼跳脱、大大咧咧、肆意妄为,像个没心没肺、不受束缚的小疯子,实则是自我保护的伪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似肆意跨界闲逛、散漫无拘,不过是无处可归;看似随性顽劣、不惧规矩,不过是从未有人给过她安稳的归宿,从未有人愿意包容她、接纳她。
世人惧怕她的凶兽真身,畏惧她羽翼利爪的威压,可没人知道,年幼的无数个深夜,她蜷缩在荒无人烟的山崖,最怕自己与生俱来的凶性。
她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如世人所言,真的沦为嗜杀作恶的凶兽;怕自己这辈子,永远摆脱不了血脉带来的污名;怕自己终生孤苦,无人偏爱、无人例外。
她叛逆山海规矩,不爱条条框框,看似与刻板守序的白泽截然相反,实则都是被宿命与世界亏欠的可怜人。

参考文献
穷奇,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四凶之一6
,是西方天帝少昊的后代,因毁信恶忠,崇饰恶言,被舜流放,迁于四裔,以御魑魅;和混沌、梼杌、饕餮并称为远古“四大凶兽”7
。
《山海经·海内北经》记载:穷奇外貌像老虎,大小如同牛般,长有一双翅膀
。传说穷奇性情凶狠,喜欢吃人。不忠不信,不听好人之言,专门听信别人的坏话
。
神话体系
中国神话
相关典故
《山海经》
形象特征
有翼之虎
性格特点
惩善扬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