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咖啡馆里浸着醇厚的奶泡香,左奇函推门进来时,杨博文正低头对着笔记本调整画稿,笔尖在纸面划过的轻响被他的脚步声稳稳接住。
是左奇函,当初那点眉眼间的稚气褪得干净,只剩冷硬的棱角和清隽的单眼皮眼睛,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本来昨天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杨博文在见到本人之后心还是不停的在跳。
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平静,只是目光不受控地黏在那道身影上。
他该打招呼吗?还是假装没看见?纷乱的念头刚冒头,对方的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在了他身上。
“等很久了?”
他的声音比年少时更低哑,裹着点冷意,撞进杨博文的耳膜。
杨博文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温温地弯了弯眼:“刚到,我点了手冲,要不要试试?”
左奇函没回答,径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闲适地交叠着,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画纸上。那是《观测者》系列的草稿,量子纠缠的线条在杨博文笔下缠绕成温柔的轨迹。
画的是粒子叠加态?”他忽然开口,指尖在桌面敲了敲,“线条太柔了,量子纠缠的本质是不确定的,该带点锋利感。”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一顿,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我想表达的不是锋利,是两个粒子跨越距离的联结,就像……”
就像什么?”左奇函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气息里混着冷雪松的味道,“就像你和我?”
杨博文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却强装镇定地把画纸往回收了收:“左研究员,我们在聊创作。”
我没聊别的。”左奇函往后靠回椅背,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杨老师要是想聊别的,我也不介意。”
“左老师觉得乏味的话,我们确实可以聊些别的,我昨晚看了您写的一些论文……”杨博文强压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微笑地说。
十年未见,连称呼都变得生分。
“杨博文。”左奇函低头咬了咬唇,语气戏谑地说道:“你就非要这么假装不认识我吗?”
“你的手冲快凉了。”他转移话题,把咖啡推到对方面前。
左奇函却没动,只盯着他的眼睛:“凉了就凉了,反正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喝咖啡。”
杨博文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那左研究员是为了什么?”
“为了确认一件事。”左奇函的指尖忽然越过桌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确认我的观测对象,是不是和我一样,现在心跳的很快。”
杨博文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他猛地收回手,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勺子碰撞杯壁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慌乱。
“左研究员,你刚才说线条该锋利一点……”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点颤抖。
左奇函却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往后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节奏沉稳,像在计算着什么。
“你画里的粒子轨迹,和我论文里的推导模型很像。”他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谨,“但你用温柔的线条把不确定的状态包裹起来,是想表达什么?”
杨博文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认真:“量子纠缠的本质是联结,不是分裂。我想画的是两个粒子跨越时空的呼应,就像……”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再说完,左奇函却接了话:“就像我们。”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直白的笃定。杨博文的心跳又一次失控,却强装镇定地继续说:“我只是觉得,物理公式太冰冷了,艺术可以给它一点温度。”
左奇函用指尖轻敲了几下桌面,看着脸上漫满红晕的杨博文突然低头咧嘴笑了笑。
“左研究员,我这次回国办展,是想把量子物理的美感传递给更多人。你的论文给了我很多启发,我想邀请你来看我的开幕展。”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冷意:“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杨博文下意识地问。
“开幕那天,你要亲自给我讲解每一幅画。”左奇函的目光锁着他的眼睛,“从粒子叠加态,到我们的联结。”
他看着左奇函深邃的眼眸,像跌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暧昧,却只能温温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