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岔道之中,兵器相撞的刺耳声响不断震荡岩壁,细碎的石块尘土簌簌从头顶坠落。
沈副将横刀死战,身上新增的伤口不断渗血,体力早已透支。那名追进岔道的黑衣人悍不畏死,招招直取要害,狭窄通道限制了招式施展,沈副将只能硬扛进攻,每一次格挡,肩头旧伤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能久战!”楚烬禾咬紧牙关,膝盖的伤口每一次承重都痛得钻心,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不敢倒下。胸口贴身存放的半块虎符碎片,是楚家满门冤屈唯一的指望,一旦落入旁人之手,楚家便永世无法昭雪。
素衣女子环顾四周漆黑交错的岔路,心底飞快权衡。身后追兵还会源源不断赶来,留在这处岔道缠斗,耗到体力耗尽,三人全部难逃一死。
“向着微光方向冲!”素衣女子高声喊道。
沈副将闻言,拼尽浑身力气猛地一记重劈,刀锋逼退面前杀手,不再恋战,回身跟上二人。三人不再顾忌脚下崎岖,借着微弱的方向感,朝着那一缕遥遥的光亮踉跄奔逃。
冰冷的地下水珠不停滴落在脖颈,寒意浸透衣衫。楚烬禾几乎是半扶着岩壁前行,膝盖早已不堪重负,每一步都在硬撑。身后黑衣人的怒吼声紧随其后,靴底践踏碎石的声响穷追不舍,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跑不多时,空气渐渐变得通透,那缕微光愈发清晰,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地道腐霉的土腥气,而是山林间草木的夜风气息。出口就在眼前。
可楚烬禾心底却被一层寒意笼罩。山外,是谢归宸——世人唤他萧宴,亲手布下这张天罗地网的东宫太子。一旦踏出洞口,便是直面朝廷重兵。一边是地下死士的屠刀,一边是东宫的重重围捕,无论如何选择,皆是绝境。
“出口就在前面,但是外面极有可能布满官兵。”楚烬禾一边狂奔,一边急促出声,“我们冲出去,便是暴露在灯火之下。”
“留在地道,只会被追杀至死。”沈副将喘息着,伤口的疼痛折磨着他,“搏一把,趁着夜色,寻机会混入山林暗处脱身。”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冲到出口,一块巨大的山石遮掩大半洞口,缝隙之外,满山火把的红光铺天盖地,人声喧嚣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谢归宸的人马,果真守在这片山林。
还未等三人谋划对策,身后黑影已然追至。两名黑衣人冲出黑暗,弯刀寒光直劈而来,堵住了他们后撤的退路。前有重兵环伺,后有死士截杀,彻底没有回旋余地。
沈副将挡在最前,断刀再度迎上刀锋,金属撞击的脆响划破夜色。他本就伤势沉重,几番交手之后,动作明显迟滞,一记躲闪不及,胳膊被弯刀划开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沈副将!”楚烬禾心头一紧。
她强忍膝盖与肩头两处伤口的剧痛,手握短刃扑上前相助。刀刃交锋,虎口被震得裂开,温热的血液顺着刀柄流淌。素衣女子捡起地上坚硬石块,伺机袭击敌人破绽,可手中没有了飞针,能够造成的威胁已然有限。
就在地道出口厮杀正酣之时,山岩上方。
谢归宸立在高处,目光扫过整片山林,手下已经带回打探秘道的消息。
“殿下,已经问询当地老者,后山确有前朝秘道,有数处出口散落山体各处。”属下躬身禀报。
谢归宸墨色眼眸沉沉,玄色衣袍在夜风之中翻飞。他心中一半是储君的职责,必须捉拿楚烬禾,查清通敌旧案;另一半,却又放不下心中那一丝不忍。他清楚,那些私派死士的权贵,只想斩草除根,根本不给楚烬禾辩解的机会。
“分出人手,分散搜寻山体所有疑似秘道出口,切记,务必留活口。”谢归宸沉声下令。
话音未落,不远处山岩缝隙方向,传来兵器交战的脆响。
那声响,自秘道出口传出。
谢归宸瞳孔骤然一缩,抬手:“随我过去!”
大批东宫侍卫举着火把,紧随他的脚步,朝着声音来源急速奔赴。
秘道之内,楚烬禾正拼死与死士缠斗,耳边已经听见外面大批兵马奔袭的脚步声。
东宫的人马,赶来了。
火光的光亮,已经透过山石缝隙照进秘道,映出楚烬禾苍白染血的脸庞。她抬眼望向洞口,心知,她与谢归宸,终究还是要在此狭路相逢。1
这剧情看得我好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