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大地震颤，上万异族铁骑顺着荒原山道奔腾而来，黑色骑兵阵列绵延数里，旌旗迎风狂舞。为首一身玄黑重甲的男子手持狼牙长刀，气势凶悍，正是异族大将军拓拔烈。

拓拔烈接到萧晏传信，不顾山道袭扰，强行带兵疾驰驰援，总算及时赶到雁门关西门之外。

萧晏立于城头，望见关外大军，朗声大笑，眼底满是疯狂。

“拓拔将军来得正好！合力攻破雁门关，黑河以西疆土如约划归你们！”

拓拔烈仰头看向城墙，声如洪钟，响彻旷野：“萧晏，莫要忘记盟约！今日拿下城关，我大军即刻入城！”

陆衍持枪横立，神色凝重万分。城内叛军尚未肃清，城外强敌又至，守军双线作战，兵力已然捉襟见肘。不少将士望着黑压压的异族骑兵，不由自主心生惧意。

楚烬禾依靠暗卫勉强站稳，胸口伤口不断渗血，口中腥甜翻涌。方才脑海萌生的计策，此刻已然清晰。

城墙西侧山道狭窄，是异族铁骑入城必经之路。若是引燃山道两侧囤积的干草火油，烈火封锁通道，骑兵便无法快速推进，能够争取喘息之机。

只是想要引燃火海，必须有人出城靠近山道布置火种，直面异族大军，九死一生。

“陆将军，抽调三十死士，携带火油、引火之物，悄悄从西侧暗道出城。待异族骑兵尽数进入窄道，立刻纵火封路。”楚烬禾压低声音，快速说出谋划。

陆衍心头一震：“山道四面开阔，出城之人极易被骑兵围剿，此行凶险至极！”

“唯有此法，暂时阻拦拓拔烈大军。只要阻隔铁骑，我们便能集中兵力肃清城头萧晏残部。”楚烬禾目光坚定，“火势一起，浓烟遮蔽视野，骑兵冲锋之势自会瓦解。”

陆衍不再迟疑，立刻传令募集敢死之士。

城头之上，萧晏察觉到守军调动，瞬间猜出楚烬禾意图。

“沈肃！带二十名亲兵下城，堵截暗道，斩杀所有想要出城的兵士，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纵火！”

“属下领命！”沈肃提刀领人，匆匆沿着云梯向城下奔去。

萧晏再度挥剑冲向陆衍，缠斗再度爆发。剑光与枪影交错，两人武艺旗鼓相当，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楚烬禾没有驻足观战，望向准备出发的三十名死士。

“此行生死难料，若有人想要退出，此刻尚可留下。”

三十名将士齐齐抱拳，无人后退。

“我等愿死守雁门关，听从吩咐！”

楚烬禾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暗卫取出火种与火油。

“记住，不必恋战，以纵火为首要目标。一旦火势燃起，立刻寻机撤退。”

敢死小队趁着混战掩护，悄然奔赴城墙隐秘暗道。

关外，拓拔烈已然不耐，挥动狼牙长刀，号令铁骑向前压进。无数马蹄踏碎黄沙，朝着西门稳步逼近。

就在铁骑前锋即将抵达山道隘口之时，山道两侧忽然亮起点点火光！

沈肃拼命阻拦，斩杀数名死士，却没能全部拦截。熊熊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干草遇火迅猛燃烧，漫天火光吞噬整条狭窄山道。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烈火隔断前行道路。

冲在前方的异族骑兵来不及勒马，纷纷闯入火海，战马受惊疯狂嘶鸣，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不绝。

拓拔烈震怒不已，厉声怒吼：“楚烬禾！”

铁骑被迫停下攻势，被大火阻拦在山道之外，短时间无法突破。

城头守军见到火光，士气大振。

萧晏望着山下漫天烈火，脸色铁青，多年筹谋，接连被楚烬禾一一化解。他心知不能继续拖延，必须尽快拿下西门。

“所有人全力攻城！今日务必踏入雁门关！”

残存叛军拼死冲击防线，城头厮杀再度白热化。

楚烬禾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体内南疆毒素骤然猛烈发作，四肢剧烈发麻，视线不断发黑。她用力掐紧掌心，依靠痛感维持清醒。

她抬眼看向缠斗的萧晏，心中清楚，大火只能拖延一时。火势终究会慢慢熄灭，留给他们决战的时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