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依旧慈眉善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正跟身边的老嬷嬷说着什么,看起来再慈善不过。
可沈汐瑶望着她的眼睛,却觉得那笑意没达眼底,深不见底的,像藏着什么东西。
今日的喜果……按理说御膳房出来的东西,层层查验,怎么会平白无故掺了能让人气血翻涌之物?
还偏偏就让萧华雍吃了。
是巧合,还是……
沈汐瑶收回视线,指尖轻轻碰了碰萧华雍的手腕。
他反手悄悄攥住她的指尖,力道很轻,却很稳。
风卷过菊香,带着淡淡的寒意。
寿宴的喜庆还在,可这深宫之中,暗涌的波澜,却从来没停过。
点心的事查到最后,不过是宴饮时为了助兴多添了一味“胡蔓花”。
那花寻常人吃了只会心情舒畅,酌量入膳本就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查验的太医也说份量极微,不碍着人。
皇上不想在太后寿宴上大动干戈,此事便这样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只是沈汐瑶听了这结果,垂着眼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萧华雍被送回东宫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还靠在车壁上同她说了几句玩笑话,可沈汐瑶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点心的事,从来就不是巧合。
到了东宫,沈汐瑶将他按在床上,又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腰后,语气不容置喙。
“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下。

天圆,照顾好你家主子。”

萧华雍拽住她的袖口,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又要丢下我。”
沈汐瑶拍开他的手,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不是丢下你,是去给你找活路。

躺好。”

她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便走。
萧华雍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弯了弯,又慢慢放平了。
沈汐瑶出了宫便直奔百草堂。
她如今真正意识到,萧华雍在京中看似身份尊贵,其实步步惊心,明里暗里想要他命的人绝不止一个。
太后寿宴上的那枚喜果不会是终点,以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他拖着一个剧毒缠身的身体,在这步步为营的皇宫,是个极大的拖累。
解毒的事慢不得了。
前段时候谢韫怀说有进展,她因为忙着阿姊的婚事,一直没有时间过去看。
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他到底研究到了哪一步。
百草堂里药香扑鼻。
沈汐瑶径直去了药室,在门口用烈酒洗了手,又换上了谢韫怀备在门边的那身月白罩衣,才推门进去。
谢韫怀正背对着她伏在案前,聚精会神地往一只瓷碗里滴着什么液体,动作轻而慢,像怕惊动了碗里那点颜色。
沈汐瑶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坐下,安静地等他忙完。
过了好一会儿,谢韫怀才直起身,将那支细长的滴管搁在架子上,转头冲她笑了笑。

“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怕扰了你,万一这锅药又白熬了,你还得赖我。”

谢韫怀摇头失笑,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这可不是熬药,这是以毒攻毒的复合滴剂,我在猿猴身上试过了,毒性确实能解,而且解过之后没有再复发。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