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俱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汐瑶身上。
她半跪在萧华雍身旁,一手扶着他,一手拿着帕子替他擦掉唇边的残液,声音轻而稳。
“先不要动,缓一缓。”

萧华雍面色苍白,额角都是虚汗,靠在沈汐瑶身上,像个纸做的人偶。
沈汐瑶半扶半抱地将他安置到了旁边的圈椅里,又喂他喝了两口温水。
皇上与太后闻讯赶来,御花园里顿时跪了一片。
皇上来到萧华雍面前按住他不让他行礼,急道。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信王出列,行了一礼,声音不疾不徐。

“回父皇,太子殿下在射御游戏后,食用了塔上的点心,忽然晕倒,幸而昭阳郡主及时以指法点按穴位,太子殿下吐出了胃中残食。”
正好太医也赶到了,皇上连忙让他上前诊脉。
太医诊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汗,回禀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体内无大碍。郡主处理得非常及时,已经将诱发气血的残食吐出,只需静养片刻,待气血平复便好。”
皇上松了口气,转向沈汐瑶,眼里有了真切的赞许。

“汐瑶,你还会医术?”
沈汐瑶福了一礼,声音平静而谦逊。
“回陛下,臣女闲来喜欢翻些医书,认得些许穴位,方才见太子殿下突然倒地,情急之下才冒险施为,还望陛下莫怪臣女僭越。”

皇帝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家那个虚弱的儿子,哈哈大笑。

“你救了太子,是大功一件,朕又怎么会怪你,好孩子,好得很。”
他这话说得亲昵,在场众人哪还能听不出这是对太子妃的极高肯定。
信王站在一旁,目光在沈汐瑶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方才点穴的手法、催吐的时机,哪里是“翻了几本医书”就能做到的。
他再看向靠在沈汐瑶肩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精神尚好的萧华雍,心里念头翻涌。
往日宫里设宴,太子但凡出来,少不得要晕上一回,次次都要闹得人仰马翻。
自从沈汐瑶进京,太子围着她转,倒是极少再昏迷,身子看着一日比一日好。
若他当真能撑起这个位置……信王心中忽然浮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那个念头像一尾冰鱼,从他心头游过。
他想起了九弟与沈汐和成婚前,他去求父皇取消两人婚事时的交谈。
七弟虽是太子,但身子羸弱,担不起储君之责,父皇将他当做储君培养,希望他放下儿女之情,哪怕他本就心不在此。
他可以放弃皇位,但是他不能愧对父皇殷殷教导。
如果七弟能够担起责任,他是不是……
萧华雍此刻虽然还虚弱地靠在椅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信王投来的视线。
他缓缓抬眸,正对上萧长卿的目光。
那目光复杂得厉害,不似从前的冷淡疏离,也不像嫉恨,倒像在审度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萧华雍心中微凛,面上却不显。
而沈汐瑶的目光,正越过人群,看向站在皇帝身后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