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怀话锋一顿,指了指那只瓷碗。

“剂量和配比还需要再调,人不是猴子,太子体内的毒又比那些猿猴复杂得多。目前只能算是有七成把握。”
沈汐瑶接过那只瓷碗,凑到鼻下闻了闻。
入鼻的气味辛辣中带着一丝冷冽,还有极淡的腥气,是几种烈性毒物交汇之后的余韵。
她闭了闭眼,在脑中飞快地分辨着那几味药材,片刻后睁眼道。
“里面加了雪上一枝蒿,还有百步蛇的毒囊粉末,另有一味鹤顶红。你敢把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胆子也真是大得没边了。”

谢韫怀苦笑一声。

“要不怎么说以毒攻毒呢,这三样下去,一个不留神,那就是直接送殿下归西。”
沈汐瑶把瓷碗放回案上,声音轻而坚定。
“七成不够,师兄,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赌那三成的万一。”

谢韫怀点点头,神色也郑重起来。

“我明白,所以还需要时间,最快三个月,我再把配比往稳了调,最好能升到九成。这期间我会继续用猿猴试药,你且安心等着。”
“需要我帮你找什么药材或者试药体吗?”

谢韫怀摇头。

“药材的事琉璃已经帮我解决了不少。试药体也够用,你只需要将太子殿下看好,莫要让他再毒发。”
沈汐瑶听了点头应道。
“我尽量把他拴在裤腰上。”

第二日,萧华雍身体才好点就迫不及待的带着灵台郎择好的几个吉日来卫国公府,一进门便把一张洒金红笺铺在沈汐瑶面前,上头并排列着三四个日期,最早的那个就在三月初,最晚的在五月末。
沈汐瑶低头一看,直接伸手点了五月那个。
“五月好,不冷不热,嫁衣穿着也不遭罪。”

萧华雍一听便不干了,伸手把她的手按在三月那个上头。

“三月就很好,春回大地,草长莺飞,三月便已经是极好的时节了。五月蚊虫渐起,不如三月。”
沈汐瑶睨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蚊虫?”

萧华雍理直气壮。

“我是怕你被蚊虫咬了睡不着觉。”
沈汐瑶哼了一声,东宫和卫国公府哪里会少了驱蚊香包。
到底还是由他软磨硬泡地改了三月的吉日。
萧华雍得了准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蹭在她旁边半日不肯走。
定下婚期之后,沈汐瑶的日子倒也没什么大变化,只是萧华雍越发粘人。
他时常赖在卫国公府,一待就是大半日,赶都赶不走。
有时府里有事,他便往花厅一坐,拿本闲书也能耗到傍晚。
沈汐瑶若有片刻得空,他便见缝插针地凑过去,不是讨茶喝便是讨点心吃,活像只认了主的猫。
若是萧华雍实在不得闲,也会将沈汐瑶请到东宫。
这日沈汐瑶去东宫,正巧遇上给萧华雍请平安脉的太医从里间出来。
那太医见是她,忙不迭地行礼。
沈汐瑶便与他闲谈了几句,问起太子的身子。
老太医捻着胡子,只说他脉象仍是虚,倒不像是有什么大的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