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沈汐和伸出手,左手接过食盒,右手接过暖炉,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都有心了,多谢。”
说罢径直往大雄宝殿走,留下两人愣在原地。
步疏林与萧长赢对视一眼,又同时冷哼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进了殿,沈汐和跪在蒲团上礼佛,两人一左一右跪在她身侧。
步疏林悄悄往她身边挪半寸,萧长赢便也跟着挪半寸。
步疏林斜他一眼,他便面无表情地斜回去,寸土不让。
沈汐和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只希望佛祖莫要怪罪这两个加起来没有三岁的幼稚鬼。
出了大雄宝殿,沈汐和与步疏林并肩走在前面,聊着京中近来的流言与户部换人的动静。
步疏林性子跳脱,说起朝堂趣事绘声绘色,逗得沈汐和唇角也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萧长赢慢了一步落在了后面,看着两人步调一致的背影,看着步疏林说笑时沈汐和微微弯起的眉眼,胸口像堵了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闷。
他知道步疏林是沈汐和的朋友,也知道两人之间没什么,可就是忍不住不舒服。
她对步疏林总是更放松、更亲近,对他却总带着几分疏离客气。
他闷闷地踢了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在银杏树干上发出闷响。
沈汐和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长赢立刻站直身子,挤出个若无其事的笑,假装仰头看风景。

“这树……长得挺高啊。”
沈汐和跟步疏林低声说了句什么,步疏林挑挑眉,识趣地往前走了几步,留两人在原地。

“怎么了?”
她走到他面前问。

“无事。”
萧长赢嘴硬,眼神却飘向别处,酸溜溜道。

“就是看你和步世子聊得开心,不忍打扰。”
沈汐和看着他明明吃醋得牙都酸了还要强装淡定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步疏林是我的挚友,我们之间只有朋友之谊,她待我真诚,我自然待她亲近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不必吃她的醋。”
萧长赢眼睛一下子亮了,又立刻压下去,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

“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你跟她说话总笑,跟我说话就不笑。”
沈汐和看着他这副别扭模样,忽然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个极淡却极真切的笑。
秋日的阳光穿过银杏叶落在她眉眼间,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像冰雪初融。

“这样,可以了吗?”
萧长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慌忙别开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沈汐和轻笑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萧长赢愣了愣,连忙跟上去,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下去。
祭祀完毕时,天色已经擦黑。
马车沿着山道缓缓下行,车厢里安安静静,步疏林和萧长赢各自坐一边,谁也不说话。
行到半山腰,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一震,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
马车歪歪斜斜往路边滑去,车夫连忙勒紧缰绳,下车查看后急声道。
“郡主!车轴裂了!走不了了,修好至少要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