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掀开车帘下车,山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墨玉和步疏林蹲在车轮旁绑绳索,珍珠举着灯笼照明,暖黄的光在暗夜里晃出一小片光晕。
“咻——”
极细微的破风声从密林里传来,箭杆缠着黑布,箭镞泛着光,直奔沈汐和面门!

“小心!”
萧长赢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挡在沈汐和身前,抬手猛地一格。
箭锋划过他的小臂,嗤啦一声割开衣料,鲜血瞬间洇了出来。

“殿下!”
珍珠惊呼一声。
沈汐和身后的红翡迅速向暗箭射来的方向追去。
看到萧长赢受伤,沈汐和脸色微变,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借着灯笼光查看。
伤口斜斜一道,不算深,血是鲜红色的,箭上没淬毒。

“珍珠,拿药箱来。”
她扶着萧长赢坐在路边青石上,挽起他的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
伤口从手腕延到手肘,血还在往外渗。
她取过药酒蘸了棉布,先擦去血迹,再均匀撒上金疮药,最后用纱布一圈圈缠好,指尖在末端打了个平整妥帖的结。
萧长赢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眉头微蹙,唇抿成平直的线,下手又轻又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心里像揣了只扑棱棱的雀鸟,欢喜得快要溢出来。
心跳声响都沈汐和都听到了,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在诉苦,也没邀功,傻乎乎地盯着手臂上的绷带。
傻的有些可爱。
她没说话,只是把绷带末端塞进纱布边缘,按了按确认结实。
然后她做了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
抬手,在他头顶极轻极快地揉了一下。
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大狗。
萧长赢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反应过来,整张脸从耳根红到额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若不是胳膊刚包扎好,他怕是能当场蹦起来。
就在这时,红翡的身影从密林中掠出,手里提着背着箭囊的黑衣刺客,她来到沈汐和面前,将刺客重重摔在地上。
那刺客浑身发抖,没等红翡逼问,就哆哆嗦嗦全招了。
“是……是笠阳县主府的人!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让射马车上的那位姑娘……”
密林深处,一辆马车藏在树影里。
顾青姝坐在车厢里,双手交握搁在膝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唇角却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在等。
等那个派出去的刺客带回沈汐和已经死了的消息。
只要沈汐和死了,她就能重新成为信王身边最亲近的顾家遗孤。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明日京城的流言会如何传,昭宁郡主不幸遇刺身亡,烈王殿下痛失未婚妻,京中人人惋惜,而她,将以沈汐和闺中密友妹妹的身份亲自登门吊唁,悲切哀戚。
忽然,车外传来一声马嘶,紧接着车身猛地一震!
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子击中马腿,马吃痛,扬着蹄子就往前狂奔,车夫根本勒不住。

“怎么回事?!”
顾青姝被甩在车壁上,后脑磕得生疼。她扒着车窗往外看,只见马车正朝着悬崖边冲去,崖下黑黢黢的,像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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