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上都督河西诸军事职位的争夺,萧华雍原本也安排了人,这个职位与西北唇齿相依,关系重大,他必须确保这个位置上的人能在西北出事时以最快的速度响应。
可他想安排的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个横空出世的“千里眼”截了胡。
望远镜。
萧华雍将药囊放在掌心颠了颠,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快要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上,脑中的线索一根一根地串联起来。
他知道沈汐瑶的婢女琉璃经常出入明璃斋,明璃斋源自西北,他早就怀疑明璃斋是沈汐瑶的产业。
而望远镜最核心的部件便是剔透无色的琉璃镜片,这样的镜片,整个大兴只有明璃斋能烧制出来。
新上任的都督河西诸军事林恪,十几年前是西北军出身,后调至关中。
这个人是沈家的人。
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一处,指向一个再清晰不过的答案。
萧华雍将药囊缓缓攥在掌心,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未婚妻,可真是了不得。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工部尚书朱启年,今日在朝堂上当廷举荐沈恪的,竟是这个出了名的纯臣。
朱启年在朝中从不参与任何党争,平日里唯一的兴趣便是泡在工部作坊里捣鼓农具改良和军械革新,做出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器具。
就是这样一个纯臣,却在今日早朝上,在最关键的时刻,说出了最关键的那番话,替沈家稳稳当当地拿下了都督之位。
沈家势力如此之大,萧华雍没有猜忌,没有防备,只有满心的欣赏与骄傲。
沈汐瑶站在新落成的孤儿院前,仰头望着门楣上那块崭新的匾额,上面“慈幼堂”三个字是她亲手题的,用的是略带稚拙的隶书,不端不正,却透着几分质朴的暖意。
琥珀的差事办得漂亮,这才多少日子,那片破败的染坊废墟便脱胎换骨,变成了眼前这座整齐干净的二进院落。
青砖黛瓦,窗明几净,院子正中的那棵老槐树修剪了烧焦的枯枝,剩下的半树依然郁郁葱葱,撑开一片惬意的浓荫。
树荫旁是沈汐瑶从西北孤儿院调来的亲信,都是干净利落的姑娘,与其他地方的姑娘不同,这些姑娘眼中带着自信与坚韧。
沈汐瑶满意的点点头,对着站在最前面的粉衣姑娘道。
“阿紫,带我们进去看看孩子们。”

阿姊
沈汐和站在沈汐瑶身侧,今日穿了一身青莲色的素面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打扮得比平时更朴素了几分,像是刻意不想在这个地方显出任何身份上的距离。
两人并肩跟着阿紫跨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沈汐和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院子里已经住进了十来个孩子,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有的蹲在井边笨拙地搓洗衣裳,有的坐在廊下捧着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药,还有几个男孩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一笔一画写得认真极了。
这些孩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清一色都是男孩。
最大的那个约莫十三岁,正帮着更小的孩子系衣带。
最小的那个看着不过四五岁,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脑袋显得格外大,正坐在门槛上认认真真地啃一块饴糖,啃得满脸都是黏糊糊的糖渍。2
瑶姐的操作太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