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沈汐瑶外出回来,远远便望见卫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旁立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穿一袭鸦青色的暗纹锦袍,腰间佩剑,不是萧长赢是谁。
他站在石阶下方,手上拿着一张信封,正仰头望着卫国公府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发呆。
沈汐瑶下了马车,理了理衣袖,走上前去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语气彬彬有礼却带着一丝促狭。
“烈王殿下,可是来找我阿姊的?”

萧长赢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面前这张和沈汐和一模一样、却笑得截然不同的脸,犹豫了一下,手中的信函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摩挲了两圈。
沈汐和看过信函却不见他,这信函中的东西大概率是假的,但沈汐和心思缜密,说不定是框他。
也许可以再探探沈汐瑶。
萧长赢将手中密函递了过去。

“昭阳郡主,你看看这个。”
沈汐瑶疑惑地接过,一边拆开信封一边打量他的神色,只见那平日里眉飞色舞的烈王殿下此刻眉头微锁,目光闪闪烁烁,像是揣着什么心事。
她展开信纸,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纸上绘着的,赫然是西北军事防御的兵力布防图。
城池、关隘、驻军数量、换防周期,一清二楚。
沈汐瑶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她甚至没有让指尖停顿一瞬,目光在图上一掠而过,便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解,语气天真得仿佛这张图就只是一张普通的字帖。
“这是什么呀?画得这般潦草。”

萧长赢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西北军事防御图。昭阳郡主不认得?”
“我自然认得西北军事防御图。”

沈汐瑶把信纸翻了个面,皱着眉嫌弃道。
“烈王殿下,这上面画的确实像西北的几座关隘,可我阿爹手里的那幅真正的防御图,哪是这般浅显直白的?山川地形、城池方位、兵力部署、粮道走向,那是层层加密过的东西,光解读就要费上一番功夫。可您看这张……”

她把信纸摊开,指着上面的标注,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看这张防御图这般直白,恨不得告知天下,来偷啊,拿到了就能攻破西北,怎么看都是假的。”

她抬起头,一脸的笃定。
“我看啊,这分明是有人想挑拨离间,故意做了张假图来栽赃陷害,顺便坑您一把。”

萧长赢一怔。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沈汐瑶,那张和沈汐和一式一样的脸上,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坦荡得不带一丝阴翳,只有对他“被假图蒙蔽”的同情和对他来试探沈家的不满。
他将信将疑地重新看向那张图,沈汐瑶的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如此重要的军事布防,怎会画得这般一目了然?
见萧长赢好似已经信了,沈汐瑶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烈王殿下,”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从方才的天真无辜一瞬间转为促狭。
“您拿着这张假图来找我阿姊,该不会——”

她故意停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是想用这东西当筹码,逼我阿姊来见您吧?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晾在这儿喝西北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