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赢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颈,连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都带着几分窘迫。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因为沈汐瑶说的虽然不是全部真相,却也离真相不太远了。
他确实存了那么一丝丝念头,想用这个东西当借口来见沈汐和一面。
沈汐瑶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继续笑话他,而是将手中的信纸折了折,话题一转,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烈王殿下,我问你一句实话。”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认真。
“假若这张图是真的,你拿着它来找我阿姊,打算怎么做?”

她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追问,一字一顿。
“你会用它来逼迫她嫁给你吗?”

萧长赢被她审视的目光逼得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
不是那种心虚的沉默,而是一个人在面对自己内心最不堪的角落时,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剖出来给人看。
他低下头,那只握惯了刀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像是认了命似的,苦笑了一声。

“想过。”
他的声音沙哑而坦诚。

“我确实有过这种念头。在拿到这张图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把它呈给父皇,也不是把它销毁,而是想着,能不能用它换一次求娶她的机会。”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有坦荡的愧色。

“那时候我想,就算得不到她的心,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只要她肯嫁给我,哪怕她不喜欢我,哪怕她恨我,至少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

“这个念头,我确实动过,你可以看不起我。”
他抬起头,直视沈汐瑶的眼睛,目光坦荡而澄澈,像是在说:这就是我,我没打算藏着掖着。

“可是你阿姊不愿见我,我在门口站着,我想了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那股子汹涌的占有欲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稳、也更疼的东西。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她会不会恨我?

她会。她不但会恨我,还会看不起我。就像看不起胡潆绕一样看不起我。我会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人,那种不顾她的意愿、把自己的心意强加给她的混蛋。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想让她多看我一眼,到头来,却亲手把她推到离我最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不怕她不喜欢我。但我怕她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是那种,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一样的眼神。”
沈汐瑶静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她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刻意煽情,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只是在老老实实地把心里想的东西往外掏,掏得笨拙而真挚。
她忽然有些明白,沈汐和为什么会对这个人不一样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