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如何扭转舆论,”
沈汐和放下茶盏,食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沈汐瑶思忖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京城崇文楼不是最爱搞文会吗?咱们换个法子,办一场辩论赛。”

沈汐和疑惑。

“辩论赛?何为辩论赛?”
沈汐瑶解释。
“就是以‘女子遇不公,该不该反抗’为题,分正反两方,广邀京中学子来辩。胜者赏重金、赠孤本。读书人最是爱名爱才,这事新奇,奖金又厚,必然有人来。辩着辩着,道理自然就辩明白了。”

这般新颖的方式让沈汐和眼前一亮。
这法子新鲜,也够有冲击力。
比起悄悄传话、演戏说书,把道理摆到台面上争个明白,反倒更能撼动人心。

“这确实是不错的法子。”
不过短短一日,京城里数家书楼便同时贴出了一模一样的告示:
本楼将于三日后举办“辩论大会”,首场辩题为“女子遭家暴,当不当反抗”,诚邀天下学子报名参加。胜者可得白银五十两,并赠全年书券。
消息一出,京城的读书人圈子炸了锅。
辩论赛这东西,既新奇又刺激。
读书人平日里在书院里高谈阔论,不过是同窗之间打打嘴仗,哪有这般当着满堂听众、真刀真枪辩论的场合?
更何况还有五十两白银的彩头,这笔钱够一个寒门学子在京城潇洒的过上大半年了。
而辩题本身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女子该不该反抗家暴”,这话头太敏感了。
春丫的案子正在大理寺悬而未决,街头巷尾本就议论纷纷,如今竟有人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辩,简直是拿滚油泼火。
头一场辩论赛,沈汐瑶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进了书楼。
她进门的时候,整个大堂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了人。
台上设了两张书案,左右各一,正方与反方的学子分坐两侧,正方的位置上还空着,愿意站出来替春丫说话的人,并不好找。
最初的几场辩论,反方几乎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那些满腹经纶的学子引经据典,从《孝经》念到《女诫》,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翻来覆去地讲。
正方虽然也有几个年轻气盛的书生站出来辩驳,可到底口才不如人,常常被驳得哑口无言。
台下掌声多半给了反方,正方这边冷冷清清,偶尔还有人发出嘘声。
沈汐瑶看了两场,心里发沉。
她以为辩论赛不管输赢,只要把这事摊开在阳光下讨论,就是一种胜利。
可眼看着正方节节败退,她难免着急。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二日。
正方席位上忽然多了几张生面孔。
打头的一个姓顾的举子,其貌不扬,一开口却言辞如刀,引的不是圣贤书,而是本朝《刑统》里的具体条文。
他一条一条地念出来:父母殴子女至死者,绞;故杀者,斩。
夫杀妻者,绞。律法写得明明白白,父母杀子女尚且要偿命,何来“打死无罪”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