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他,声音淡得像白水。

“我的愿望,我自己会去实现。”
萧长赢闻言,非但没有被泼冷水的不快,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
他收回天灯,认真地点头。

“巧了,我也是这么觉得。”
沈汐和一噎。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她转身就走,萧长赢抱着天灯继续跟。
走了半条街,沈汐和终于忍不住回过头,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怒意。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萧长赢理直气壮地一摊手。

“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能走。”
沈汐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转过身去,加快了脚步。
她径直朝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决定回家,她就不信他还能跟到府上去。
回去的路上,沈汐和没有乘车,沿着河岸缓步而行。
珍珠跟在身后,不敢多话。
夜风裹着水汽拂面而来,将她胸口的烦闷吹散了些。
走到一座石拱桥附近时,她的脚步又一次停住了。
河岸边停着一艘不大的画舫,船头悬着两盏红灯笼,灯光暧昧地洒在水面上。
画舫上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方才在暗巷中与崔晋百他们会面的宁王萧长旻。
他朝那女子靠近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握她的肩。
那女子后退了一步。
沈汐和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脸上,眉头倏地皱紧。
是她的庶妹沈璎婼。
沈璎婼此刻正站在宁王的画舫上,身量单薄,面色苍白。
萧长旻不知说了句什么,沈璎婼摇了摇头,又退了一步。
萧长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收回手,拂袖下了船,头也不回地走了。
船头只剩下沈璎婼一人。
她怔怔地站了片刻,随即扑进身后乳娘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不到哭声,可那压抑的、无声的哭泣,反倒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看得心头发堵。
沈汐和立在桥头,食指无声地敲打着手背。
一下,两下,三下。
萧长赢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

“二哥的红颜知己,可不止你的庶妹一个。”
沈汐和骤然回头,目光锐利如刀。

“你安排的?”
萧长赢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却没有闪躲,坦坦荡荡地迎上她的目光,摇头道。

“不是我。我萧长赢行事磊落,绝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若是我要揭露二哥,绝不会让你看到这般画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对你不尊重,对县主也不尊重。”
沈汐和盯着他看了几息,从他的眼底没有找到半分闪躲与心虚。
她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转身便走。
萧长赢连忙跟上,一路安安静静把人送到国公府门口。
直到那扇大门在他面前合上,他才将手中那盏没点燃的天灯轻轻搁在门边的石墩上,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汐和回到府中,便坐在沈璎婼的房间里,等她回来。
沈璎婼回来时已是深夜。
她情绪已经平复,眼眶却依旧红肿,遮不住哭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