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不求真心

萧长赢手指一僵，讪讪地松开，低声道。

沈汐和抽回手，拢在袖中，转身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疏离。

萧长赢被她这么看着，心里那点残存的底气彻底泄了个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沈汐和眼底，坦荡得不加任何遮掩。

沈汐和的肩膀极轻微地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她垂下眼睫，将那一闪而逝的松动严丝合缝地藏好，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漠与克制，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萧长赢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呼吸都窒了一息。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汐和没再看他，转身下了楼梯。

萧长赢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他没有追上去并肩走，也没有出声喊她，只是隔着三五步的距离，沉默地跟在后面。

街上的人潮涌来涌去，他那双眼睛却始终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地钉在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在她眼里就是个惹人嫌的麻烦？

侍女珍珠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凑到沈汐和耳边小声道。

沈汐和没说话。

珍珠觑了觑自家主子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

沈汐和依旧没说话，脚步却微不可查地慢了半分。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盏天灯像是约好了似的，在同一时刻从湖畔的各个角落冉冉升起。

橙黄色的暖光铺天盖地地涌上夜空，将整片天幕映得通透而温柔。

那些灯壁上绘着各式各样的画，有送君出征的，有举案齐眉的，有喜结良缘的，一幅幅从头顶飘过，像是有人将人间所有的心愿都摊开来挂在了天上。

沈汐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仰起头。

她的侧脸被灯火映得明暗交错，眼底倒映着漫天浮动的光点，像是在看什么极远的东西。

她从不奢求真心，她这一生所求，不过是自己的命运由自己做主。

至于感情，那是最无用、也最危险的东西。

一盏未点燃的天灯忽然被人举到了她面前。

沈汐和微怔，顺着那盏灯看过去，便对上了萧长赢那张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跑去街边买来了天灯，双手举着，像献宝似的递到她跟前，眼睛亮亮的。

他笑得有些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