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得入神,殿外传来通传声。
“裕王殿下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缓步走入殿中。
月白锦袍绣着缠枝银纹,面如冠玉,眼尾带着点天然的笑意,步履从容,丰神俊朗,活脱脱一副浊世佳公子模样。
沈汐瑶眼睛微微一亮。
难怪京里人把裕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模样,确实当得起一句“仙人之姿”。
萧长瑜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儿臣来迟,望父皇、皇祖母恕罪。儿臣恭祝父皇、皇祖母福寿安康,八千为春,八千为秋。”

“你这孩子,总爱姗姗来迟。”
皇帝笑着摇摇头,并未动怒。

“赐座吧。”

“谢父皇。”
萧长瑜刚坐下,目光便落在了沈家姐妹身上,举杯遥遥一敬。

“两位郡主自西北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本王敬二位一杯,聊表地主之谊。”
沈汐和与沈汐瑶只得举杯回敬。

“谢裕王殿下。”
“谢裕王殿下。”

一杯饮尽,萧长瑜却没就此打住,笑道。

“京城之中颇有风雅之处,若两位郡主有闲暇之时,不如让我做个引路人,带郡主们四处游玩可好。”
刚见面便邀女子同游,看似热情,实则轻佻,更是没将沈家姐妹放在眼里。
沈汐和神色淡淡,语气疏离地拒了。

“汐和与汐瑶不敢劳烦裕王殿下。”
萧长瑜也不恼,目光在姐妹俩之间转了一圈。
沈汐和沉稳有度,瞧着不好拿捏。
沈汐瑶方才看他时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欣赏,看着更天真些。
他略一思忖,又笑着对沈汐瑶道。

“听闻昭阳郡主擅机巧、爱新奇,京城里有座百巧阁,藏了不少各式机关器物,郡主想必会感兴趣。改日本王陪郡主去瞧瞧?”
沈汐瑶确实心动了一瞬,可心里门儿清,这要是在殿上应了,回头指不定就被赐婚了。
她弯眼笑道。
“多谢裕王殿下。臣女性子痴,看起机巧来就忘了旁人,亦不喜旁人打扰,怕是会扰了殿下雅兴。”

软钉子碰得不露声色。
梁妃见状,笑着打圆场。

“陛下您瞧,长瑜这孩子,见了两位郡主就话多,跟见了老朋友似的。”
荣贵妃也跟着开口,语气热络。

“早听闻两位郡主容色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昭宁沉稳端方,昭阳灵动可人,瞧着就让人欢喜。”
荣贵妃有两个儿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想把姐妹俩都娶回去。
梁妃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贪得无厌。
孟太后听得发笑,指着二人对皇帝道。

“你听听,这一个个话里有话的,都盼着昭宁、昭阳做自家儿媳妇呢。”
殿内众人皆笑,气氛一时热络。
沈汐和与沈汐瑶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到了。
两人一同起身,走到殿中盈盈下拜。

“陛下,臣女姐妹有一事相求,望陛下成全。”

“哦?何事?但说无妨。”
沈汐和抬首,语气从容清晰。

“臣女姐妹此次奉旨入京,自知婚事皆由陛下圣断。只是臣女以为,婚姻乃终身大事,唯有夫妻相知相许、琴瑟和鸣,方能家宅安宁,方能让联姻的两姓之家和睦同心。沈家世代忠良,能与皇子结亲是殊荣,更该慎之又慎。”
她顿了顿,字字恳切。

“臣女与妹妹斗胆恳请陛下,许我们自行择选心仪之人。若得两情相悦,日后夫妻和睦,才不辜负陛下与家族的期许。”
皇帝没生气,反倒觉得有趣。他看向一旁垂眸的沈汐瑶,问道。
“昭阳,你也是这个意思?”

沈汐瑶行礼答道。
“回陛下,是。臣女自小听爹娘的故事长大,知他们情深意重、相守不离,心里一直很羡慕。臣女不求夫君权势滔天,只求能心意相通、彼此尊重,往后几十年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她语气真诚,眼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倒比沈汐和的周全说辞,更添了几分鲜活。
皇帝笑了笑,又问。

“那朕倒要问问你们,若是你们心仪之人,心里并无你们,又当如何?”
“臣女自会尊重皇子殿下的意愿。”
姐妹二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