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乘马车入皇城,过重重宫门,最终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福寿殿。
殿内鎏金铜炉燃着安神香,御座上坐着年过半百的大兴天子,身侧孟太后鬓发如银,缀着赤金点翠凤钗,神色慈和。

“臣女沈汐和,叩见陛下,叩见太后。陛下圣安,太后金安。”
“臣女沈汐瑶,叩见陛下,叩见太后。陛下圣安,太后金安。”

两人依礼跪拜,声音清齐。
皇帝抬手虚扶,语气听着颇为亲和。

“两位郡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陛下,谢太后。”


“谢陛下,谢太后。”
起身落座,沈汐瑶才借着垂眸整理衣袖的间隙,悄悄打量殿中众人。
左侧女眷席,首位坐着荣贵妃,五皇子与九皇子的生母,妆容雍容,眉眼间带着几分矜傲。
下首是梁妃,六皇子裕王之母,笑眼盈盈,瞧着颇为亲和。
她与阿姊的席位,便设在梁妃之下。
对面男眷席,首位独坐一人,正是太子萧华雍。
视线撞在一起,沈汐瑶微微颔首示意,却见对方忽然弯起眼,笑得眉眼舒展,像得了什么甜头似的。
她莫名得很,飞快移开了目光。
再往下看,二皇子宁王尚未归京,次位坐着的男子一身藏青锦袍,面容俊朗却眼神深邃,周身裹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感。
想来便是阿姊的“前夫哥”,五皇子信王萧长卿了。
沈汐瑶暗自挑剔。
人模人样的,但总给她一种阴湿男鬼的即视感。
上首的萧华雍本还带着笑意,瞥见她盯着萧长卿看,嘴角瞬间拉平,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好在沈汐瑶只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可她看向的人,依旧让萧华雍高兴不起来。
沈汐瑶视线右移,空出来的这张桌子应该是迟到的六皇子萧长瑜。
末席坐着的是九皇子烈王萧长赢,一身玄色劲装,坐姿笔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汐和的方向,连眨眼都少。
嗯?
这是想当她姐夫?
沈汐瑶立刻开启审视模式,上下打量。
模样是周正的,一身阳刚气,比京里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多了份沙场磨砺的硬朗。
就是……看着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直愣愣的,怕是跟阿姊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过转念一想,不聪明也有不聪明的好处,阿姊拿捏他,还不跟拿捏个小狗似的,轻轻松松。
这么一想,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华雍将她这点头看得清清楚楚,指节攥得更紧了。
她点头是什么意思?看上萧长赢了?
满心的焦虑翻涌上来,连桌上的御膳都失了滋味。
沈汐和不动声色地将殿中神色尽收眼底,自然也没错过太子直勾勾的视线与僵硬的嘴角。
她瞥了眼自家还在心里盘算的妹妹,暗自皱眉。
太子命薄身弱,依依又最重情义,真要是动了心,日后难过的只会是依依。
宴至半酣,殿中乐声一转,舞姬翩然而入,广袖翻飞,舞姿曼妙。
沈汐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暗叹宫里的舞姬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