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数里的林子里,天圆满脸不解。

“殿下,方才官兵围堵,正是乱中取物的好机会,您为何不趁机把胭脂录拿过来?”
萧华雍摘下面具,露出清隽的眉眼,语气平淡。

“若不是她心甘情愿,想从她手里拿走东西,没那么容易。”
方才靠近马车时,分明瞥见车帘缝隙里散落的各色瓷瓶,他可不觉得里面的东西只是治病救人的药物那么简单。
真要硬抢,指不定谁吃亏。

“那仙人绦呢?”

“您寻了那么久,就算不急着用,下月太后寿辰,也能当寿礼送进去啊。”
萧华雍动作一顿,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腰间的鬼面坠子,语气轻了几分。

“仙人绦状若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岂能随便送给祖母。”
天圆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春心萌动的模样,心里暗叹一声。

“完了,天纵英明的太子殿下,怕是要栽在这位昭阳郡主手里了。

“并非动心。”
面对天圆的调侃,萧华雍一本正经地纠正,目光却望向车队远去的方向,眼底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只是天边有一轮朝阳,耀眼鲜活,若不懂得欣赏,反倒不解风情了。”
天圆暗自撇嘴,说得好听,这不就是动心了么。
话音刚落,萧华雍忽然皱起眉,鼻尖一热。

“殿下!”
天圆脸色骤变。

“您的毒又发作了?”
萧华雍抬手用帕子按住鼻尖,雪白的绢布上很快晕开刺目的红。
他看着那片血色,眼底的光慢慢沉了下去。
仇未报,毒未解,他连自己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去想旁的。
与此同时,萧长赢风尘仆仆地闯进信王府,脸上满是怒意。

“阿兄!”
他对着案后的信王萧长卿沉声道。

“你怎可去截杀两位郡主?”
萧长卿放下书卷,抬眼看来,神色温和。
萧长赢梗着脖子。

“但卫国公忠君爱国,胭脂录放在她们手里,未必就是坏事。你何必下死手?”
萧长卿看着弟弟正直的模样,心里暗叹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恳切。

“胭脂录关系到满朝贪官的命脉,握在我们手里,才能拔除那些蛀虫,安插自己的人。你手里握着御林军,可朝中无人帮衬,终究站不稳。”
萧长赢向来不喜党派斗争,他忍不住强调。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想涉足朝政。”
萧长卿拍了拍萧长赢的肩膀,一副全心全意为弟弟着想的模样。

“只有我们站稳了,才能护住你在意的人。”
萧长赢脸颊一热,莫名想起沈汐和清冷的眉眼,还有那张“伤重不宜骑马”的字条,别扭地别过脸。

“谁在意她了!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罢了。”
嘴上硬着,语气却弱了几分。

“总之,你不许再对她们动手。”
他补充道。
萧长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温和点头。

“好,都听你的。她们已经到皇城水路了,离京城不过几十里,这时候动手也太惹眼,我不会再安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