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老朋友”

马车辚辚前行，轮毂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道旁草木清香，混着泥土被日光蒸晒后特有的温润气息，在车厢内轻轻荡漾开来。

沈汐瑶还在琢磨沈汐和方才那句“老朋友”。

方才那位绣衣使来得突然，走得利落，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可阿姊却用那样的语气说出“老朋友”三个字，显然是认出了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心痒，像是有只小爪子在心里一下一下地挠，终究还是没忍住，往沈汐和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追问。

沈汐和微微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点着手背，马车在这时微微颠簸了一下，车帘又掀开一道缝，一道细长的光斑从缝隙里漏进来，恰好落在她手背上，明明暗暗的。

她不急不慢的回答。

沈汐瑶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沈汐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

沈汐瑶对这个有些陌生，她不爱用香，对名香也不甚了解。

沈汐和点了点头。

沈汐瑶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由得点了点头。

阿姊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她说的，多半八九不离十。

沈汐和却还没有说完，她将目光从袖角移开，转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几分。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余车轮辚辚和马蹄踏地的声响。

沈汐瑶倒是比姐姐心大得多。

她往软垫上舒舒服服地一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她歪了歪头，冲沈汐和弯眼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沈汐和看着她这副万事不愁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

有时候她真不知该说这个妹妹是心大还是通透，可不得不承认，有沈汐瑶在身边，再复杂的事，好像也能变得简单几分。

车帘又动了一下，一道更明亮的光斑漏进来，正好落在沈汐瑶翘起的靴尖上，随着马车的晃动一跳一跳的，像是在跳舞。